水是浑浊的,带着一层油光,但那个孩子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像是对待什么珍贵之物。
女人靠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没有哭,也没有动,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那个婴儿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天明第一」只觉得呼吸变得局促,源自本能的责任感以及共情冲击着心脏,他的双手紧握成拳。
不该是这样的,人民不该生活的如此悲惨。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会有过强的责任心,但哪怕是游戏里,只因为眼前的画面过于真实。
心中便已出现对这些正在受难的弱势群体,无法遏制的保护欲。
挺拔的身躯慢慢弯下腰,男人脸色淡了几分,像是与他们一样,感受到深深的痛处。
平日里的精气神消去不少,那双眼眸越发坚毅,没有笑意的脸上异常有压迫感。
周身凌厉的气质支离破碎。
余光察觉到这情况的白炀心里叹了口气,要不说是天策呢,现实中也是武警的身份,代表他有很强的门派归属感。
以至于对弱势群体的责任感和同理心也会非常深。
当然,自己当初将他选在这里也是有看中了这点。
让玩家以感情作为行动的驱动力,有时候比单纯的奖励制更有效果。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像两尊雕像。
过了几秒,白炀迈开步子,走进棚屋区。
他的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那些坐在门口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地面。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天明第一」跟在他后面。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棚屋区深处跑出来。
那是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棕色的头发被剪得很短,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还长着几颗小雀斑。
她很瘦,瘦得能看到锁骨下面的骨头,脸颊凹陷,颧骨突出。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一双圆圆的蓝色眼睛,像是两颗被擦亮的宝石,在昏暗的棚屋区里闪着光。
她跑得很快,像一阵风,绕过地上的垃圾和污水坑,几步就窜到了白炀面前。
“格罗奇哥哥!”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活力。
白炀蹲下来,平视着她。
“我好想你,”小女孩歪着头,“你已经好久没有来了!”
“前段时间有点事,”白炀说,“今天来城外巡逻才有机会出来。”
“巡逻,”小女孩眨了眨眼,看了看他身后的城门方向,又看了看他,“可是这边不是巡逻的路呀,而且已经很久没看到过有巡逻的人了。”
白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块面包和一小袋肉干。
都是昨天从粮库里拿的,还是新鲜的。肉干是腌过的,表面泛着油光。
“给你们的,”白炀从身上将所有的布包都递给她,“拿去分。”
小女孩接过布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布包的边缘,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