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际只露出一线灰白,城堡的塔楼还笼罩在深蓝色的阴影里。
白炀站在城门口,等着门卫开门,「天明第一」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面包。
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白炀走出去,城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沉闷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很远。
城外和城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城内的街道铺着整齐的石板,路边有排水沟,墙上有火把架,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
城外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的杂草长到半人高,碎石和泥泞混在一起,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草的气息,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
「天明第一」跟在格罗奇的身后,将一切收入眼底后,显得格外沉默。
连脚步都沉重了许多。
跟他相比,格罗奇倒是显得格外自然,晃晃悠悠的漫步着。
巡逻的任务很简单,沿着城墙外围走一圈,检查有没有异常情况,然后回去报告。
“异常情况”四个字在这里基本等于不存在。
城外没有人,没有动物,连风声都懒洋洋的,另一种说法里,整个城外都是异常状态。
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声在已经荒废的空旷田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炀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
“阿策。”
“叽里咕噜。”
“跟紧了。”
他拐进一条岔路。
那条路不在巡逻路线上。
路很窄,两侧的灌木几乎把整条路都遮住了,枝条从两边伸出来,刮在盔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地面上的草长得很高,踩上去软绵绵的,看不到下面的泥土。
「天明第一」在后面跟的很紧。
他不知道白炀要去哪里,也没问,反正跟着走就是了。
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是进主线剧情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灌木丛突然消失了,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低矮破旧的棚屋出现在眼前。
那些棚屋用木板、树枝、破布拼凑而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是随时都会塌掉。
没有街道,没有排水沟,地面上到处都是垃圾和污水,几个破损的木桶倒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发黑的稻草。
空气里的酸臭味变得更浓了,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腐臭。
白炀停下脚步,站在棚屋区的边缘。
「天明第一」也停了下来。
他听过新手村的贫穷,从「山野丛书」「明雪长训」他们那里的截图里,见过那些被洪水冲垮的房屋,见过居民们啃干面包时脸上的表情。
但这里不一样。
新手村的人至少还有房子住,至少还有干面包吃,至少还会笑。
这里的人,连这些都看不到。
几个瘦骨嶙峋的人坐在棚屋门口,身上的衣服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他们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像是一具具会呼吸的骷髅。
孩子蹲在污水沟旁边,用手捧起水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