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妃却已经提着沾血的匕首转过身,朝榻上的老魏王走去,没有再看张氏一眼。
就在这时,榻上的老魏王忽然剧烈咳了一声,身体猛地一弓。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溅在桌案上。洪山吓得脸色煞白,拼命撑着地面往榻边爬过去:“王爷!”
老魏王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黑血一口接一口涌出来,胸口急促起伏,没过几息,身体猛地一抽,整个人便彻底瘫软下去,再没有半点动静。
厅中死一般安静。
魏王妃站在榻前,看着这一幕,竟微微挑了挑眉:“咦?”
她像是真的有些意外,回头看向张氏:“这是你做的?”
张氏拒不承认。
她伏在地上,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却仍死死盯着魏王妃,像是要从她脸上剜出答案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是怎么下的毒?酒水,菜,杯盏,我明明……全查过。”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魏王妃站在灯影里,握着匕首,魏王世子的血顺着刀锋一点一点往下滴。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院子,月色清亮,几盆桂花正盛。
“世子夫人,你不觉得今晚这桂花香气,很应景吗?”
“不,不可能!”
冉星身为鬼魂,闻不到气味,却是看见了魏王妃下毒的一举一动。
那毒……她下在了香里。而院中浓重的桂花香气,不过是为了盖住那一丝略略奇怪的药味。
张氏还在艰难地思索着,魏王妃却早已不再看她,走向桌子边,弯腰将底下半是昏迷的十来岁少年拖了出来。这是老魏王唯一的嫡孙,十六岁,平日里在外院读书,很少到正院来。
寒光一闪,这一刀干净利落割了喉。
“我的儿!”
张氏终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拼尽全身力气往前爬去。常年养尊处优的她,即使年过不惑,双手也如双十年华的女子一般细腻。
现在她这双白皙的手,沾满了至亲温热的血液。
发髻也散了几缕,脸上终于有了真实清晰裂痕,露出底下赤裸而疯狂的悲恨。
“毒妇!”
她嘶哑地骂道:“毒妇!连孩子都不放过!”
魏王妃已经重新走回她面前,慢慢抬起手,将刀锋抵在张氏的下巴上。冰冷的刀刃顺着她的下颌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停在她的喉咙处。
“我就比你儿子大三岁,你放过我了吗?”
张氏喉咙哽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魏王妃复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她慢慢说道:“张氏。”
“我那毒,毒不死人。”
她的目光落向榻上的老魏王刚刚咽气的尸体。
“那老不死……”
“是你下的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