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贞淑察觉到了。她低头说道:“没有男子能接受心爱之人喜欢着别的男子,尤其是皇上。”
金玉妍神色一愣,她看向皇上离去的背影,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她们可以在宫中散布流言,可以说富察氏的儿子喜欢贵妃,可以说贵妃喜欢上了宦官,可以说···
金玉妍心中乱如麻绳,她想起了世子。
……
承乾宫中,皇上跪在一边时,阿箬翻看库房册子道:“新燕,你去库中将这些都送到延禧宫,叫内务府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人去延禧宫好好打扫一番,再安排一位医术精湛的太医过去,多拨几个宫人到延禧宫伺候。”
阿箬转头看向皇上:“皇上可同意?”
“同意,都是朕的意思。茂倩,你跟着一起去。”皇上说道。
屋里所有宫人离开后,阿箬疲惫地扶着额头:“臣妾违背了您的意思,方才前去看望了娴贵人。您若是要将她送回冷宫,臣妾需先叫人将冷宫收拾妥当,再让她迁宫。冷宫翻新的银子由那拉氏出,您可是能同意?”
弘历坐在一旁,摇了摇头,嗓音干哑:“阿箬,不必如此。朕没有说要送她去冷宫。搬来搬去对她身子也不好,留在延禧宫便行了。”
阿箬闭着眼睛,许久后露出一抹妥协的笑意:“好,臣妾听您安排。”
弘历只觉得一股酸麻从手心蔓延至全。他又让阿箬妥协了。
阿箬想独自护着如懿,想将如懿完全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哪怕是冷宫也行。是他把如懿留在延禧宫,用如懿来牵制阿箬。
弘历想要解释,他并非此意,他只是不想让阿箬操心太多,他想让阿箬明白,他会叫人把如懿照顾妥当。
“阿箬,阿箬……我……”
那双曾带着温柔慈爱的眼睛已然不见,看着他时疲惫而淡漠的眼神,让弘历僵在原地。
“请皇上安排永璜和永琏每日下学后直接来承乾宫。”阿箬过分客气地说道。
弘历低着头,紧紧握住阿箬的手问:“你愿意入宫,有一点因为我吗?”
“是为了皇子,为了大清的未来。皇上若在朝政上仍有不解之处,同样可以回来继续听课。您是皇上,索绰伦氏会是您最忠心的臣子。”阿箬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是臣子,是师傅,从来都不是他后宫中的宠妃。
阿箬起身回了里间,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脱掉了华丽繁琐的宫服,取下了陈旧的金桂簪子。最珍贵的料子做成了汉制的衣袍,是古画中师者的长袍。最清透的玉磨成了温润的玉簪子,固定住了满头青丝。
“元寿,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养心殿批阅折子了。”阿箬没有了刚才的怒气,身为师者,她不会再弟子面前流露出无措和仓皇,她平静地翻阅着书籍,制定着皇子们读书的计划。
·
延禧宫
如懿看着焕然一新的宫殿,捂着一阵阵刺痛的小腹,狼狈地走向那片重新种满荷花的池塘。
“她答应了皇上什么?”如懿痛苦地低喃。
延禧宫大门依旧紧闭,看守比从前更多了,再也无人能心怀不轨地闯入。
皇上从门口走了进来,满身寒气。他看着一脸恨意瞪向自己的如懿,直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回宫多年,他经历了后宫的残酷争斗,也与皇阿玛争抢过权势。
他只是不想让阿箬看见自己残酷无情的一面,所以他装作还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元寿,那个被迫成为皇上、被后宫掣肘、被前朝臣子欺负的元寿。他用这副模样让阿箬怜惜他,一次次回头看他。
可是,如懿再一次让阿箬选择成为他伦理上的师傅!
他再也不能亲密地伏在她膝上,再也不能看见阿箬温柔赞叹的笑容,再也看不见她的心软顺从。
一声声“臣妾”,一句句“皇上”,她遵从着身份,可眼神里再无女子的柔情。
她是皇上的师傅,是宫中皇子的教导者。
一切都怪如懿!
“朕给了你足够的体面,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引得阿箬再次来看你?”皇上带着杀意捏住如懿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