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斑鱖即將坠岸的剎那,老吴侧下方的漆黑江面猛地炸开。
一道远比斑鱖庞大,迅捷如黑色闪电的影子破水而出,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精准无误地凌空叼住了那只肥美的斑鳞。
蹦!质地优良的鱼线直接崩断!
老吴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破碎,旋即变成了无边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奋战良久,即將到手的巨物,连同他幻想中的荣耀,被那不知名的黑影一口吞没,消失在翻涌的江水中。
“畜生啊!我叼尼玛的!还我鱼来!!!”
愤怒即刻衝垮了理智。他眼珠子霎时红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想也没想,抄起旁边用来防身兼赶野狗的粗实木棍,纵身就扑进了冰冷刺骨的汉江!
那黑影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直立猿。
它本能地衡量了一下对方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尚未被飢饿完全支配的胃袋。。。。。。基于谨慎且苟的天性,它决定暂避锋芒。
“把我的鱼吐出来!该死的!那条鱼起码有八斤!八斤吶!”
老吴在齐胸深的水里挥舞著棍子,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叫骂。
黑影的速度极快,一旦决定离开,几个扭动便消失在黑暗的江心深处。
几秒钟后,冰冷的江水浸透衣物,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终於將老吴被怒火烧昏的头脑浇醒。
他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寒颤,恐惧后知后觉攀上心臟。他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扑回岸边,瘫在泥地上剧烈地喘息咳嗽。
可即便反应过来自己刚从某种不明生物口边逃过一劫,那股钻心的疼惜和懊恼仍然挥之不去。
“那。。。那起码得有十二斤啊。。。。。。”他望著黑沉沉的江面,带著哭腔喃喃,懊悔地用拳头捶著地面。
远处的老马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手电光乱晃:“老吴!老吴!没事吧!我去,你怎么湿透了?被鱼拖下水了?多大的鱼啊这么猛?”
“鱼?我的鱼被抢了!”老吴红著眼眶,抓住老马的胳膊,声音哽咽,一条超级大的傢伙!从我手里,硬生生把一条起码二十斤的斑鱖给抢走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那条被叼走的斑鱖,在他的记忆和敘述中,体型正光速膨胀,早已突破了该物种的理论极限。
下一次从他口中出来,可能就是三十斤了。
老马眨了眨眼,心里第一个念头是不信。
二十斤的斑鱖?在汉江?还被人。。。。。。不,被別的鱼抢了?
但看著老吴这副失魂落魄,浑身湿透还在哆嗦的惨样,他又不得不信对方肯定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只是,能抢走大鱼的,得是什么东西?
“你不会是遇到那些被弃养的宠物鱷了吧?也不应该啊,这都十一月了,水温这么低,鱷鱼早该没活力了。。。。。。”老马嘀咕著,隨即用力拉他起来,“別管鱼不鱼了!赶紧的,回家!或者去附近澡堂泡个热水澡!要是被这冷风一吹,你非得肺炎不可!”
老吴也知道利害。
“阿一一嚏!”一个响亮的喷嚏过后,他鼻涕眼泪一起流,却还是抓住老马的手臂,严肃道:“你、你也小心点!水里真有个大傢伙!不是开玩笑!”
“安啦安啦,”老马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帮他捡起散落的渔具,“我在这江边什么没见过?尸体都钓上来过两具了,还怕什么活物?你快走吧!”
老吴无奈,只好提著湿漉漉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记忆中最近的澡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寒风一吹,他哆嗦得更加厉害,但脑子却越发清醒,开始后怕。
那黑影的速度。。。。。。太快了,绝不是鱷鱼,也不像偶尔误入淡水区的海豚。。。。。。那到底是什么?
走进热气腾腾的公共澡堂,泡进热水池的瞬间,老吴才觉得冻僵的魂魄慢慢归位。旁边池子里,两个中年男人正泡得满面红光,高谈阔论。
“品川今天白天出现的那怪物太嚇人了。。。。。我看了一些流出来的视频,好傢伙,那体积,一眼望不到头!对了,听说彼岸神花教正在广招信徒,听说得了一株从日本流出来的彼岸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可我听说地藏神教那边,好像真有位得了法力的大师显灵了啊?”
老吴听著听著,忍不住插嘴问道:“什么怪物?是前几天新闻里说的,那个在品川出现的哥斯拉吗?”
那两人闻言,转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
“哥斯拉?那都是快一周前的老黄历了吧!”其中一个撇撇嘴,“我们今天说的是因为品川区的石地藏佛像被那哥斯拉撞碎后,在今天的黑雨中,冒出来的一条恐怖鯨鱼怪物!差点把整个品川区都给灭了!好在神花及时显灵。。。。。。今天热搜掛了一天你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