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鳶尖叫著,手忙脚乱地挥舞手机。
司机却不再看她,目光直视前方已然在望的麻浦大桥,脚底將油门一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车速骤然提升,路边的树木和建筑如同残影一般向后掠过。
“谢谢您。。。。。。把她留给了我。”司机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语气里带著解脱。
竞鳶惊恐地左右张望,车內除了他们,空无一人。他在跟谁说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学生!你认错人了!”竞鳶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十年前的画面。那个少年,脸色苍白,跪在她的面前,苦苦哀求自己放过他。
可司机没有丝毫动容。
竞鳶终於发狠了,她试图动手抢夺方向盘:“你这些人怎么会懂!你知道在这个国家,对我们的压迫有多深吗?曾经又有多少人受到骚扰不敢声张惶惶不可终日吗?!我有什么错!他不过是赎罪而已!”
“他人的苦难,不是你这样用的。”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辆失控地冲向大桥护栏,车內的东西被甩得四处乱飞。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刻,他侧过头,对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竞鳶,露出了一个笑容:“一起下地狱吧,孩子。”
“不——!”
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安全气囊瞬间爆开,狠狠砸在竞鳶的脸上。挡风玻璃瞬间破碎,碎片四溅。车子撞开了护栏,如同断线的风箏,向著汉江俯衝而去。
“啊啊啊!救命!谁来救我!”
咕嚕!
冰冷的汉江水从破碎的前挡风玻璃汹涌灌入,迅速淹没车厢。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竞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竞鳶被安全气囊撞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呛了好几口带著腥味的江水。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挣扎,想要解开安全带,却发现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她解扣的手,正是那个司机。
他看著她,眼神平静,带著释然,仿佛完成了一件毕生的大事。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从儿子跳江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寻找竞鳶,一直在等待覆仇的机会。
水流急速上涌,很快淹没了竞鳶的口鼻。窒息感迅速吞噬了一切,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渐渐涣散。她的手机屏幕还亮著,停留在那个咒骂朴敏宇的聊天界面,最新的一条消息是【蜜桃芝士乌龙茶】发的:“竞鳶姐,我们都相信你!
你一定会带领我们打败朴敏宇的!”
看著这条消息,竞鳶的嘴角不受控制扯出荒谬的笑容。
司机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他对著前方,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模糊身影,真切地点头致谢,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那道身影自然是朴敏宇的一个分身。他漂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没有去救人,只是略有出神地看著下沉的车辆。
“认罪吧,敏宇。。。。。。爸相信你没做,但现在证据对我们很不利。。。。。
”
“我们爭取谅解和同情,爸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不要担心钱,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人生不会这么轻易被摧毁,还记得爸教过你的吗?人可以软弱,但不能没有韧性。”
“还有,以后。。。別这么轻易相信他人。。。。
”
父亲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迴响,让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车厢彻底被江水填满,缓缓沉向漆黑的江底。江水里,竞鳶的挣扎渐渐停止,她的眼睛圆睁著,充满了不甘和恐惧。而司机的脸上,却带著一丝平静的笑容。
朴敏宇渐渐回过神来,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股气息,不知何时从他身后的江底暗流中悄然逼近。
朴敏宇的分裂体猛地警觉,想要转身,想要进行防御,但已经晚了。
一道迅捷的巨大黑影,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蝌蚪,悄无声息地窜出。它的身体滑腻而黝黑,头部张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带著一股腥风,向著分身猛扑而来—
咕嚕嚕!
仓促之下,分裂体没来得及做出太多有效反应,便被那怪物一口吞噬。
与此同时,远在龙山区的朴敏宇另一具分裂体,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他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眉头微皱,视线投向汉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