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的好的,谢谢您理解!您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司机连忙道谢,態度谦卑得近乎卑微,他弓著腰,想要帮竞鳶拉开车门,却被她抢先一步。
“去,帮我把行李放一下。”竞鳶指了指脚边的两个箱子,自己则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立刻打开窗户,让流通的空气遮盖住车內若有若无的呕吐物气味。
她嫌恶地皱了皱眉,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车门把手,就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司机应了一声“好嘞”,动作似乎因为腿脚不便而显得有些迟缓。
他弯下腰,想要提起其中一个行李箱,却没想到箱子异常沉重,他跟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竞鳶坐在车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丝毫要下车帮忙的意思,反而不耐烦地催促:“快点!磨磨蹭蹭的,我赶时间!”
“对不起,对不起,马上就好!”司机连忙道歉,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將两个虽然不大,但特別沉重的行李箱搬进了后备箱。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喘著粗气,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快速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向仁川国际机场。
“美女是出国啊?”司机试图搭话,声音带著点討好,似乎想缓解车內的尷尬。
“嗯。”竞鳶看著手机,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查看自己的银行余额,那点可怜的数字,让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然后划回聊天界面,继续参与话题,构思著出国以后,看能不能从这批她最后能联繫到的好姐妹身上得到一些“援助”。
反正,她们可能也活不久了,倒不如把钱都给她,让她来想办法为大家报仇。
“哎,现在国內这么乱,到处都不太平,出国也好,一些国家都挺安全的。”司机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孩子也总嚷嚷著想出国留学,我看您气质这么好,肯定是很有见识的人,您觉得现在去哪个国家比较好啊?”
“阿美。”听到这话,她心情稍微好了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阿美利卡,那是她梦想的彼岸,是自由和安全的象徵。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阿美的生活,虽然清贫,但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
碰上枪击案的生还率起码肯定比碰上朴敏宇高!
“哦哦,我孩子也是这么想的!他说阿美的学校好,將来毕业了,还能找个好工作。”司机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可惜啊,我们这种普通家庭,供孩子出国留学太难了,需要太多钱了。我白天开网约车,晚上还要去兼职,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也帮不上他什么。。。。。。好在孩子自己爭气,天天放学去做家教,周末找兼职,就想多攒点钱,不靠我们,自己出国。”
司机的声音里带著无奈和一丝骄傲。
竞鳶微微蹙眉,下意识地用手掩了掩鼻子,不知是为了隔绝后座隱约的气味,还是潜意识里对这股穷酸气的排斥。
她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底层人的卖惨,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们一样,当然,这种人要是能成功,跟她站在同一阶层,就更让她抓狂反胃了。
她不再接话,低头快速瀏览著手机,那个阅后即焚的聊天室里,姐妹们还在互相打气,咒骂著朴敏宇,还有人艾特她,问她接下来的计划。
而她,即將逃离这片泥沼。
就让那些傻子继续在这里反抗吧,她只想活下去。
司机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淡,依旧自顾自地说著,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快到麻浦大桥了。。。。。。美女您知道吗?听说最近一两年,这里跳下去的人又变多了。每几天都能看到警察在江边打捞尸体,有时候是年轻人,有时候是老人,真是造孽啊。”
“不知道。”竞鳶冷冷回应,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麻浦大桥,这个名字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我总想不明白,好死不如赖活著,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司机感慨著,声音里带著一丝悵然,“就算日子再难,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何必非要寻短见,太可惜了。。。。。。”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有些异样,不再有之前的討好和谦卑,反而带著一些冰冷:“您。。。有认识的人在这里。。。。。。想不开吗?”
”
。。。。没有。”竞鳶的心跳加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强装镇定,手指却开始发抖。
“呵呵,你有的。”司机的语气突然变得肯定,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车內气氛瞬间凝固。
竞鳶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那双原本显得浑浊疲惫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视著她,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卑微,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胡说什么?!停车!我要下车!”竞鳶的声音因惊慌而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她伸手去掰动车门锁,但车门早已锁死,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十年前,你逼死了一个年轻人。。。。。。你忘了?”司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好似不过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当年他还是刚上大学的学生,就因为你的控告,他被学校开除,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被同学孤立。。。。。。如果是真的,倒也活该,但。。。。。。你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真傻,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更何况,我从来都相信,他什么都没做。”
“疯子!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报警了!现在!立刻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