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已经辩不出模样,但是青绵婴碰到他的那一刻就觉得这是阙玉锦,她觉得有些太荒唐了吧,又想阙玉锦在闹什么,逗她玩么?
随便辨认几处,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还真的是阙玉锦。
青绵婴把人搬回自己屋中,打量他的伤势。大面积烧伤,两只眼球是坏的,耳朵有伤,好像是听不见了,喉咙受损,应该也成哑巴了,手腕和脚腕的经脉是断的,这是全身上下最轻的伤,脑袋上有很多血,不知道会不会成傻子。
青绵婴坐在灯下,泪水干涸,微微发呆。
【我怕绵婴生气,还特意给自己弄了些伤,想着装可怜些,绵婴就心疼了。但我现在觉得这伤弄得太浅了,绵婴不会心疼。】
因为觉得伤浅了没用,所以这次弄了个重伤?
眼瞎,耳聋,口不能言,四肢经脉尽断,灵根被挖,毁容……
伤成这样,然后从修仙界,爬到了凡界她的门前?
已经到诡异的地步了。
“阴魂不散,你死吧死吧你死吧。”青绵婴喃喃着放狠话。
她手上又握着一块木牌,是从阙玉锦身上搜出来的。
木牌上刻着[长相守,常清净]。
烛火下,阙玉锦眼睫动了动,睁开了眼。
他其实一直醒着,只是看起来很茫然,因为听不见,也看不见,所有感官可能只剩下触感。
他不能说话,青绵婴却几乎听到他在发问——你的岁月静好、长相守,不是和我在一起吗?其中没有我吗,怎么要抛下我?
因为太过固执,所以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青绵婴落泪,因为她这一世亲人俱在,阙玉锦也在她的身边,已然十分圆满,而阙玉锦却弄成这个样子。
也许这位神明是骗她玩的,伤势动动手指就能恢复,青绵婴却还是坐在床边,望着他,为他落了整夜的泪。
作者有话说:
8。13玉锦:又争又抢,所以有老婆其实这一伤是玉锦自——残时候留下来的,阙玉锦在躯壳上没有将这些伤恢复,就这样爬来找绵婴了赌绵婴心不心软他有备选方案的,如果绵婴不心软,给他丢那儿管也不管,可能很久很久之后他就会自己回去想其它办法了不过绵婴会心软,会为他难过,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收留他了-玉锦赌绵婴心不心软绵婴赌玉锦真的还是装的
第183章照料
深夜,静谧的屋中,烛火跳跃,窗子开着透风,一些飞虫自幽夜丛林中飞进屋子,绕着烛光一圈一圈打转。
这间有着少女一应物品、带着少女馨香的闺房里,床榻上躺着睁着眼睛、但一动不动的重症伤患。
青绵婴坐床边,抹着眼泪,不时恼怒地骂他一句,他丝毫没反应,没听见,也不会回话,青绵婴动手拍他一下,他会微微瑟缩,慢吞吞移得离她远一点。
不知不觉天亮了,青绵婴两只眼肿成核桃,浮肿得几乎睁不开。
榻上人自被她捡回来,只偶尔会眨动一下眼睫,证明存活。
天色明了,青绵婴慢吞吞地起身去烧水,水烧开后拎到自己房间,她先拧干帕子捂着自己浮肿的双眼,静置好几秒,再擦一擦脸,把帕子丢回水盆里泡着。
她撸起衣袖,想要解开伤患身上被血糊着紧紧黏着身体的深色衣裳——全是血,几乎都快看不出来衣裳原本是什么颜色了。
衣裳原本是黑色,青绵婴很少看到玉锦或阙玉锦穿黑衣,她觉得两人肤色白,穿黑衣怕是会衬得更白、更挺拔。
青绵婴在记忆里心猿意马,而现实里,面前人的皮肤被火烤得烧红一片。
她指腹刚触及衣带,伤患抬起颤巍巍的手,手腕连接的手掌耷拉着,五指都是模糊的血肉,动作微小,试图推开她的手。
青绵婴呵笑,不顾伤患的反抗,三下五除二把他平躺着剥开,又拉着他坐起来彻底把衣裳底裤扒干净,最后赤——条条放了躺回去。
“我这张床榻怕是不能要了,我记在账上,你日后赔我。”
床榻上,血人躺在带血的被单里,一眼看去全是血,日后青绵婴就算用清洁术洗干净也心里膈应。
伤患一脸生无可恋,发现几经挣扎却终于抵抗不过她,眼睛一闭,连挣扎都不挣扎了,一副死人样。
青绵婴用湿热的帕子小心翼翼擦上他的脸颊,伤患身子立刻又动了一下,肩膀想抬起来,但是被青绵婴几根手指轻轻按着压回床面了。
“真不乖,真不听话。”
青绵婴细致地挑出完好的皮肤,轻擦着那张因大火而毁容的脸,试图从稍微完好一点儿的皮肤上辨出大玉锦或小玉锦的影子,她擦干净他的脸,俯下身扒拉开他的眼皮,打量两只带着血液的可怖眼睛。
伤得太严重,从眼睛也看不出来这是谁。
青绵婴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摸了遍,发现这人长得比小玉锦大点儿,又比大玉锦小点儿,介于二者中间,实在分不出是哪个玉锦,于是便决定笼统称呼他为“玉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