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带玉锦去野外树荫下的溪流边,抱玉锦从轮椅上下来,放置在柔软的草地上,她捞起溪流水轻轻抹在玉锦脸颊上。
玉锦眯了眯眼。
青绵婴又脱掉玉锦的鞋袜,把他双脚放进溪水中,然后自己卷起手袖裤脚,亦下到水中。
不一会儿,青绵婴回来,扶着玉锦的手去摸木桶里的鱼虾:[我常爱来这条河里捞鱼。]
玉锦不回话,青绵婴又说:[待会烤鱼给你吃。]
玉锦安静等着,许久后感受到自己身旁有火堆热量。
又等了一会儿,青绵婴指腹碰了碰他嘴唇,他张开正,香香的烤鱼入嘴。
二人分吃完烤鱼,收拾火堆,日头已经移到了树下。
青绵婴:[分我斗笠遮遮太阳。]
玉锦:[好。]
青绵婴把脑袋挤进玉锦的斗笠里,与玉锦挨着身子和脸颊。
她嘴唇挨到人乌黑柔顺的头发,忽然想到,怎么玉锦脸都烧成这样了,却没把头发烧光呢?
大概玉锦嫌弃真没头发,就太丑陋了吧。
所以果然,他是非常刻意地倒在她的门前,洗掉记忆,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赌她心不心软收留自己。
二人回家,青绵婴给玉锦输入灵力接续手上经脉,她所学治愈术法需要巨量灵气,以她现今的品阶用不出来,只得一边帮玉锦恢复,一边问他:[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玉锦点头,又写:[谢谢。]
青绵婴:[客气。]
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恢复我的人,当然是不必计较得失的应做之事。
一天白日,青绵婴不在家,万阿念晃悠着到她的房间,见她当心肝儿一样护着不让人见的人。
“啧啧啧,好能装啊,阙司主,你为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万阿念把这儿当自己屋子一般溜进来,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拘谨,而是到处打量,一步一步向里屋的人走去。
透过一道遮掩的白布,万阿念看清里屋那人坐在床榻上,面上戴着丑陋的面具,手上和脚上都裹着层层绷带,眼睫垂着,一动不动。
“我们算朋友吧,怎么婚宴不请我,来凡界也不同我说,真是丝毫没有义气啊。要不是我想来看看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
万念想要妄念镜,但妄念镜此前在阙玉锦手上,他直到飞升都没有拿到。
万念所化身的万阿念,几次三番想从阙玉锦这里要走万念镜,亦没成功,但他从不放弃。
万阿念伸手掀开白帘,与此同时,他看到榻上安静端坐的人一点点抬起眼睫,满是血污的眼睛虚虚地“望着”他,玉锦抬起颤巍巍、依然没好利索的手腕,非常茫然地,手指朝着他的方向点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气流推着万阿念砸到里屋往后,青绵婴房屋最侧的那面墙上,他感觉气力不断往胸正集中,低头望见自己心正出现一个血洞。
万阿念捂着鲜血涌出的伤正,虚弱地骂了句脏话:“你是疯了吧?这具躯壳是凡人。”
晚饭后,青绵婴回房间,一到榻前,玉锦拉着她的手写:[家里好像进贼了。]
[贼?]
青绵婴疑惑,打量房间一圈,东西本来就少,也没什么值钱的,没见少什么。
她问:[你没事吧?]
青绵婴一问,玉锦就显得委屈起来,低下脸,一副都怪她留他一人在家的模样:[我没事,贼来一圈,又自己走了。]
青绵婴摸摸玉锦的脸颊:[真危险,万一是位女贼想劫色呢?]
她说完又轻咳两声,玉锦现在这般模样,谁劫色啊?连她都不劫。
玉锦羞恼:[真的有贼,脚步的震动和你的不一样,来房间逛了一圈,最后飞出去了。]
青绵婴:[还会飞呀,看来是高手。]
晚间,母亲吩咐青绵婴:“今晚阿念没来吃饭,你把这些带去给他。”
青绵婴领了差事,带着托盘敲了敲万阿念的屋门,才刚敲,万阿念就躺床上呻——吟起来,“咳咳咳,谁啊?”
青绵婴没好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