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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第7页)

孙枝运在他的院子里喝得烂醉,半趴在院落石桌上仰头看月光,厉丰渊只陪她坐了一会儿,又奔赴硝烟所在。

“神明的内丹帮助她涤清污秽,在战争停止之前,她即飞升了,那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青绵婴松了口气,道谢后请辞。

厉丰渊问:“连盏茶也不喝吗?”

青绵婴摇头:“若是以前,我肯定喝,但是现在我喝不了了。”

青绵婴急忙离开厉丰渊住所,再晚一点儿到天黑,她一定准时遇“鬼”,说不准还连累厉丰渊一起遭殃。

厉丰渊望青绵婴背影渐离,看着桌对面的茶水凉去,方才,他同青绵婴传音道:【绵婴,我助你逃吧。】

一如二人年少时,青绵婴不自由,他即想帮她出逃。

青绵婴摇头,嘴上答复着他留茶的话,心音回道:【不用再麻烦你。】

说罢,她急急忙忙,头也不回地走了。

厉丰渊坐在寂寥空旷的室内,整座山头只有他一人,他的父母、师长以及亲手教养长大的小徒弟均死在战争中,私情上,他似乎也该死在战争结束时,但他也想像阙玉锦等青绵婴一般等一等她,也许还能再帮她一次,理智和大义上,没死就暂且苟活吧,也许世间还有需要他的事。

待夜深人静,厉丰渊静坐,终于低垂下眼,收起待客的杯子,他想到青绵婴与阙玉锦的相处,想:如果当年的自己也足够豁出一切,是否结局会不同?

行百里,半九十,曾经年少的他已然陪少年青绵婴走了前九十里艰难的路,最后十里,却没走下去,由此遗憾多年,无法释怀。

青绵婴一回宗门里的住处就装模作样地翻看万年历,一副在认真找吉日、想婚期的模样,阙玉锦也在屋内,他没同她打招呼,她即也不理他。

阙玉锦坐另一侧桌几旁,盯青绵婴半晌,终于没开口打扰,没计较她去仙盟旧址、又去找厉丰渊的事。

到熄灯时,青绵婴才放下万年历,厚厚的书本甫一合上,阙玉锦已然挨着她坐在她身旁。

阙玉锦半倚靠着她,幽幽切切地贴着她耳朵骨道:“绵婴喜欢以事件来拖延时间,昔年炼制明烛,炼制好又融毁是这样,现在从万年历上挑选吉日,每天都挑一个,第二日又说不好要重新挑,也是这样。”

青绵婴讪笑,把阙玉锦脑袋推开些,瘆得慌。

她道:“玉锦啊,你为什么不能用阳间一点儿的语气说话?天天都弄得像怨鬼似的,我胆小。”

特别是看到真怨鬼记忆里的阙玉锦也像怨鬼,再见本人就更觉得阴森了。

阙玉锦嘤嘤道:“绵婴说我阴恻吗?绵婴嫌我吗?”

青绵婴还没说什么,一滴炙烫的泪水就滴在她手背上,融散化开,意识到这是从阙玉锦眼睛里滚掉出来的,把她惊得魂都丢了一半。

阙玉锦依然语气怨怨:“您昔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青绵婴好奇求教:“我昔日怎么和您说的?”

阙玉锦:“您说喜欢亲亲玉锦,喜欢亲亲玉锦身上的每一处。”

“……”哦,那确实像她会说的,青绵婴无可辩驳。

阙玉锦仍在继续,指腹轻轻戳着她的心口指责:“花言巧语,然后骗了人家的身子,就弃人家如敝履,一点儿都不负责,想如何就如何,一点儿也不把人家当回事,要不是我痴缠您,您现在也早就弃我而去了。”

昏暗烛光下,阙玉锦那只乌黑的独眼闪着泪花望她,单看神态,好不可怜。

他其实是在撒娇吧,但青绵婴心中惊悚,亲娘呀,怎么阙玉锦还真挤得出眼泪来?忽然哭什么?又要发疯了吗?

“你哭什么?”青绵婴干巴巴地看阙玉锦哭,也不帮他擦眼泪。

“就是难过。”阙玉锦语气矫揉,眸内情感疏离,泪珠还在往下掉。

你难过个屁。

青绵婴半捧着他脸问:“那怎么能使你好一点?亲亲?”

阙玉锦摇头:“腻了,不管用了。”

青绵婴:“好好,那以后都不亲亲了。”

“……”阙玉锦不说话,就是望着她,眼泪成串地流,两只眼睛还不一样,那只盲眼不会流泪。

青绵婴:“哎呦。”

她叫了一声,捂住胸口,亦装模作样:“我心口痛,心肝儿疼。”

阙玉锦盯着她还是不说话,青绵婴两眼一闭,往侧前方倒去,装作要晕,心中打定主意然后任阙玉锦如何唤她她都不起来。

阙玉锦在她倒地前扶住她,把她揽到怀里,指腹愤愤不平地揉搓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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