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袅袅向上,气味安静静好。
玉锦开门进来,入门就力竭地跪坐于地上,木木讷讷地低着头,眼睛无神地看地毯上圈圈的花纹。
阙玉锦明知故问:“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玉锦是残缺状态,要把人带回来不容易,青绵婴攒攒灵力,怎么跑的怎么把玉锦带回来还差不多。
半晌,玉锦道:“……我刺了她一剑,她快死了,我……又杀她一次。”
阙玉锦平静,没事人一样侍弄熏香:“死不了,我不是说过,我活着她就死不了。我给她戴了护心甲,又有护心的阵法,她顶多就是疼一下。她也该疼一下。”
玉锦抬起脸,无神的眼睛看向他,那张更年轻的脸白如纸,不带一点儿血色。
玉锦一字一顿缓缓道:“可是师尊死了,她不是师尊。”
阙玉锦回头,发现玉锦握着那把镶嵌着蓝色、红色宝石的匕首,玉锦把匕首抵在心口,木钝地喃喃:“可是师尊死了,师尊几百年前死在我的剑下。”
玉锦低头望着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伤害了师尊吗?”
他把匕首换成左手持握,刀刃自右手脉搏插入,绕开骨头,挑断经脉。
阙玉锦眼睫微微动了一下,玉锦今日的躯壳早已经损坏,玉锦现在是外显的魂体状态。玉锦刺的是魂体,阙玉锦手腕上也感受到疼,他抬起手,看见血液也从自己的手腕流出来,那只手很快没有力气。
玉锦侧低下头,眼睛钝钝地望着自己的腿,“就是这双脚,试图去追赶她吗?”
玉锦的匕首顺着踝骨,一点点挖出骨关节,挑断骨筋脉。
他漠然地带了一点儿笑:“就是这张嘴,和她说出恶毒的话吗?”
匕首被顺直地插进了脖颈里,一点点转动着搅碎了喉咙。
玉锦喉咙漏风,说话断断续续的。
阙玉锦自唇角流出血迹,感受到相同的疼,却没有试图阻止玉锦。
“就是这颗心让我这么痛苦吗?”
玉锦流着泪,两手颤抖地捧着匕首,朝着燃香的方向,像跪拜神明,无比虔诚地把匕首一点点插进自己的胸腔里,从胸腔又至心脏。
他胜了青绵婴,证明青绵婴不是他的师尊。
好像一直以来等师尊回来的梦破碎了。
玉锦喃喃:“就算是她回来了,她也不要我了。”
玉锦疯了一般开始自残自杀,砍掉手指,挑断手腕,挖掉眼睛,砸烂额头,推倒满屋的喜烛,纵火烧屋……
火光里,同样一身伤痕的阙玉锦安静地望着火海里挣扎痛苦的玉锦。
玉锦像一具尚有一丝生机、在火焰里扭曲着的苍白带血的尸体。眉心的神印在火焰炙烤着愈燃愈烈,最终化成浓艳的朱砂一般从额头滑下。
那是因为形体的消散,再不支撑血色的神印待在原本的地方。
阙玉锦的半张脸开始糜烂,还能看见的这只眼缓缓地变模糊,渐渐看不见了,其实他手与脚都无力,能继续站着已经消耗了大多数力气。
那半浓艳的朱砂印随着火舌爬上了他的眉心,与他已有的一半组成完整的整个。
直到玉锦的气息再也不见,阙玉锦也完全失明。
世界在他面前黑了一瞬,渐渐又重新亮起,神印发着微光,分裂的魂魄终于又重新融合在一起,他重新是两只异彩的眸子。
阙玉锦安静地想:还以为玉锦会因为什么而忽然死去,原来是迟到五百年的殉葬啊。
作者有话说:
8。11小玉锦最后还是陪前世的绵婴一同死去了接下来是全文最后一段了(放心,这一段能写不少篇幅,是我挺久以前说过的,最后一个形态的乖乖的玉锦)全文差几百字到70万字,提前庆祝……话唠一下,还是想说一个一个阶段写,是人物的一个个阶段最初的天真的玉锦,和玉锦心里天神一样的绵婴恋人兼徒弟的玉锦,和看着冷冷其实坏坏的很恶趣味的绵婴一个阙玉锦的分身,和新生懵懂、初步重新认识他的绵婴一个阙玉锦的本身,和记起过往、在爱欲中挣扎煎熬的绵婴到最后,是融合了的完整的玉锦,和我们绵婴我还不太会写克制的感情,我目前只会写爱使人疯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