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几刻,众人都与阙玉锦大眼瞪小眼,无人离开,直到一人试探着往外走了一步,又回头看阙玉锦,见阙玉锦无动作,又往外走一步,一步步挪出仙山。
一人成功离开后,其他人才如法炮制、争先逃走。
刑罚司里阙玉锦的几位下属担忧地站于原地没动,晏松红着眼,任其他几人要拖着他走,最终没走,让他们先走。
刑罚司弟子关心阙玉锦:“大人,您无事吧?”
阙玉锦答:“无碍,你们先离去吧。”
刑罚司弟子平日里与阙玉锦相处最多,很多是阙玉锦一手提拔教导的,他们太了解阙玉锦的性子,大人实在是很好面子、爱颜面一个人,在自己的婚礼上闹出这样的闹剧,大人的颜面……
刑罚司弟子离去后,晏松还站着原地,阙玉锦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需要我送客么?”
晏松目光愤愤不平:“你把青道友弄哪里去了?”
阙玉锦佩服他留下面对自己的勇气,回答:“你不如去问问你的青道友,大婚前夜逃婚,留可怜的新郎一人在这里唱独角戏,好不好玩?”
终于把晏松也劝走,仙山现下唯有阙玉锦一人,他自己朝着祭台拜了拜,充当司仪,边笑边拜边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哈哈哈……”
他边笑边自己走到新房,撑着脑袋在美人榻上斜躺,他眼睛里黑气乱撞,是驱动神器又叫止神器,力量耗损过大导致。
他给自己按揉额角和眉心,神情平静许多。
三日之前,他穿着新娘服饰与青绵婴行那一遭鱼水欢爱,青绵婴问他为什么流泪。
阙玉锦那时未告诉青绵婴,其实是因为他从妄念镜中看见青绵婴会逃婚。
他那时哭:为什么不想成亲还要答应我,为什么不直和我说,而是自己私自跑掉,你把我当什么?
之后阙玉锦加了这么多层结界,还是没有拦住青绵婴。他虽然生气,虽然愕然,但也还算是在意料中。
既然婚礼留不住青绵婴,那他就另想办法留住。
反而是期待婚礼已久的玉锦,看起来完全不能接受-
一处山之巅,青绵婴施用从未使用过的无形阵法,被传送到了这里。
她自己都莫名,还真能成功啊。
昨夜她装上了那本小册子,寻思应该再无人来打扰,就开始施用近月来准备的各种阵法。
虽然和司徒戚情说过她不喜欢当猫抓老鼠里面的小老鼠,但是她还是想跑,乖乖成亲,也许还不是成亲这种事,她想想还是不想那么快认命。
她准备了上百个备选方案,一个不成马上换下一个,最后真的深夜跑出了阙玉锦所施结界,她又马不停蹄地一直换术法逃跑。
她也不是故意想新婚前夜才逃,不是想这样折腾阙玉锦,而是唯有新婚夜这晚,阙玉锦讲究“习俗”,新郎新娘前一夜不见面,把所有放在她身上的监视收回去了。
那么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青绵婴跑出第一层结界,觉得无限轻松,原来这是自由的感觉。
跑出多层结界,实在是感觉自由得不像话了,她抬脸望天,才发现,原来轻松自由是因为她的天命线被人“借用”了,现在什么都没系于她身上,所以轻松,轻松到空茫一片。
日明,天命线又回到她身上,青绵婴寻思是借用她天命线这人被逮住了。
青绵婴施用大量力气,跑不动了,寻了个远人的山巅暂住,这里有个灰扑扑的、破旧的、久没有人居住的小院,她施用清洁与修缮术法,耗费最后一丝力气,于光秃秃的榻上躺下来。
她想睡觉休息一会儿,但是床板很硬,她开始寻思自己假清高什么劲,出逃时就带了一本春——宫图小册子,其它全部没带。
至少应该带床被褥的。
那小册子有什么用!
小册子昨夜让她开心了好一会儿,或者说是送小册子的阙玉锦让她开心了好一会儿。
阙玉锦现在怎么样了?很生气,出发来找她了吗?还是说一气之下不找她了?
青绵婴闭着眼,短暂休息着,思绪漫无边际地延展。
大多围绕在她的恋人小徒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