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玉锦不说话了,目光发痴,什么也没望。他额上汗珠不断,身体乖顺地被压着,些微痉挛抽搐也被压着。
青绵婴往阙玉锦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感受到他身子一颤。
青绵婴松了些力,第一口是咬得重了,她轻轻舔舔咬出来的齿痕,再度含咬上去,心中不太愿意松口,想发狠咬到血肉,又不敢再下死力气,只轻轻地舔着积聚在齿印里的一些津液,她把他的肉当成食物一般,为不能真吃进去而苦恼。
她一边咬,手上摸着自己喜欢的地方,阙玉锦腰身有柔软的弧度,臀部是微凉有汗意的,此前下颌靠着胸脯,胸脯在表层亦有股柔软,温温热热,让人迷恋。
青绵婴愤愤道:“我喜欢你的躯壳,感觉你就是故意拿躯壳引诱我。”
“只喜欢躯壳吗?”阙玉锦声音是虚虚的气音。
二人挨得近,青绵婴听得清楚,他用这样含混迷蒙的语气说话,“只是喜欢躯壳的话,绵婴还会喜欢多少人的躯壳?他们不如我漂亮,绵婴也会喜欢吗?”
青绵婴听不明白阙玉锦说什么时一律认为他是在胡言乱语。
内心深处,青绵婴认为旁人和阙玉锦没有可比性,她自己养出来的小徒弟自然是最好的。
阙玉锦转了个面,扶着青绵婴的脊背坐起身,二人呈相对半抱姿势,身上还有灵脉连通在一起,阙玉锦理开青绵婴肩上的发,指腹握着她圆润的肩头,挨近一些,湿热的唇瓣含咬上她靠近脖颈的肩。
阙玉锦齿牙厮磨,轻轻柔柔,没狠下劲,叠声柔和地劝:“绵婴,只爱我吧,无论躯壳还是什么,都只爱我吧。我可以做绵婴的师长,弟子,夫婿或是妻子,我可以满足绵婴想要的一切。”
青绵婴被他说得头脑都在发热,好像被舔咬的脖颈真被咬破了口,血液灵脉都在往破口流窜。她不自禁想向后退些,又被阙玉锦牢牢地固着腰身和肩膀。
她索性按着阙玉锦的后脑勺,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前,缓叫着:“舔舔这里,好痒。”
在这张榻上混玩了不知多久。
此榻是素色的,床榻材质是一种温润、些许柔软质地的石料,好似陷人包裹着人,又柔和温暖,又清灵灵的,稳固神思,帮助涤清污秽。
青绵婴看那亮亮的天光,看那摇曳的烛火,时间是白又是黑,她的周身始终只有阙玉锦一个。怎么来来去去,身边一直都只有玉锦,都在和玉锦厮混呢?
其他一切全被玉锦挤占出去,玉锦犹不满足,在她耳边嘤嘤切切,要这要那。
青绵婴头晕一刹,眼前模糊,少年玉锦的面容又长开了些,是大玉锦了。
她入睡前牵着阙玉锦手指,闭着眼喃喃自语:“我还可以给你什么,我自己又剩下多少……”
阙玉锦坐床边看她,又趴到她身边看她,脸颊凑到她脸前看她。
阙玉锦非常轻地回复她:“我现今什么都有了,不需要绵婴再给我什么,我只要绵婴离不开我就够了。”
怎么贫瘠的你还在想着给我什么呢?
相比于现今阙玉锦有的一切,今世的青绵婴过于贫瘠,她只有此时此刻在面前、看似非常恋慕她的阙玉锦,其他一无所有。
阙玉锦几乎在可怜着自己的绵婴了。
他指腹隔着些微距离描摹青绵婴的五官面庞,又深知,可是自己不可能放她自由,哪怕只是一点点自由。
他也会担心,如果让今世的绵婴性子学“野”了,以后绵婴不归家怎么办?
至于青绵婴对他清晰可见的恐惧——从前是玉锦怕绵婴,现在是绵婴怕玉锦,不是很公平吗?
这片小天地避世远人,青绵婴每天去逗逗溪流里的小鱼,去书架上寻话本子看,坐在花丛围绕的院中秋千上晃着脚荡呀荡,后仰着头午睡。
她一连多日没有握过剑,与昔年日日早晨爬起来练剑的辛苦生活有鲜明对比。
因为阙玉锦也不做正事,每天捣鼓一下弄什么饭菜给她吃,陪她躺秋千看话本,浇花逗鸟逗鱼。
偶尔,青绵婴看着阙玉锦在准备婚礼事宜,会问她喜欢些什么。
青绵婴天马行空的回答,几乎阙玉锦次次问她,她次次答的都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最后阙玉锦能弄出个什么样的婚礼。
一天,青绵婴看到剑架上的流霰和明烛。
流霰莹润着冰蓝色的光芒,静静立着,无端透着浅淡的哀意。
明烛透着红艳的光,烈焰中好像一切都不入眼,虽是断剑,仍桀骜不驯。
它们的主人挨在一起,两把剑也被放置在一起。
青绵婴闲了不知道多久,对阙玉锦说:“我要去修仙界历练。”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的遗憾,前世的自己封闭自我,避世远居,鲜少去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