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以折断阙玉锦手中枝条为目标,快速出剑,多次都感觉似要成功了,下秒又被阙玉锦轻飘飘避去,他逗她玩似的可以在两剑相交时摸摸她的头发和耳朵。
练剑途中,青绵气恼之下还咬了一嘴他的手指。
给阙玉锦指腹上留下一串牙印。
一天下来,总是很累,青绵婴气道:“你就没有像样的剑么?”
阙玉锦摇头,眉梢扬着一股自得之意:“没有,我向来是用流霰。”
见青绵婴听不明白,阙玉锦补上:“已认主的剑向来不让别人使用,但我可以用流霰。”
流霰正被握在青绵婴手中,闻言有“嗡嗡”的应答之声。
青绵婴屈指弹了剑身一下,心间没来由地说它“没个正行”。
阙玉锦又加上:“我常用流霰,但流霰在我手中未曾见过血,我不用刀剑杀人。”
阙玉锦忽然正色模样,又眉眼弯弯:“绵婴,有太多方法可以叫讨厌的人去死了,即使我不是剑道第一又如何?世上哪里有好人,哪里有正派,仙和魔在各自地界上都自称正派,一个潜心钻研剑道、不问世事的人,才是真的正派吧?”
青绵婴戳穿:“你不用流霰杀人,但你一定用明烛杀人了吧?明烛身上血味这么浓,有不少冤魂吧?”
阙玉锦:“……”
他扭头哼了声:“算不得‘冤’魂。”
阙玉锦用见血与否,区分用流霰还是明烛。
青绵婴用衣装色彩,区分今日用哪把剑。
她若穿素色衣衫,便用流霰,摆出一个世外高人的模样,若穿火红热烈的色彩,便用明烛,像哪家出来闯荡的小弟子。
二剑相比,流霰像位沉稳冷肃的长者,明烛像个横冲直撞、身残身弱的孩童。
握着流霰好像不必有过多的忧虑,它能稳稳当当地带着人使出整套剑法,握着明烛,剑身轻,遇到风的阻碍,非常细微地能感受到风灌进剑势剑风里,明烛吞了外风融为一体再向外攻击。
青绵婴无聊时还试了试左右手各握一把剑,耍双剑剑法,不一久又左右调换再试。
左右剑的手感差别明显。
青绵婴问阙玉锦:“明烛是怎么断的?”
阙玉锦:“断了就是断了,哪里有为什么断的?”
青绵婴低眼看明烛剑,道:“我觉得可惜,我能感受到它是被人怀揣爱意炼制出的,所以才不要求它有长者一样的沉稳,而是给它孩童般随风的轻快和自由,但,这也造成了它的易折。”
阙玉锦忽然抬眼看青绵婴,“……是么,是怀揣爱意炼制出的么?”
青绵婴:“你不是认识赠剑人么,怎么还要问我?”
阙玉锦敛下眸子:“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如何看清她的心意?不过也不重要了,明烛断过,无论我花多少心思修复,它都是把断剑。”
青绵婴目光清凌凌的,依然看着剑身,不看阙玉锦,手指紧紧握着剑柄,嘴上却不甚在意地道:“如果不重要,在它被折断的那刻就可以置于仓管了,哪里还需要费尽心思修复?”
她低声加上:“分明是铸剑人爱着它,被赠予的你亦爱着它,你们双向奔赴。”
阙玉锦忽然道:“明烛剑出世即有剑灵,是一个可爱的孩童模样。”
青绵婴因不明话题忽然跳转而抬起脸来。
阙玉锦眼神冒着兴奋:“明烛剑是饮我师尊心头血开刃的,后被我折断。我许久后发现,明烛剑的剑灵亦被腰斩,一半困于剑末,一半困于剑首,那个初生的孩童早没有了声息,灵体已经快散尽了。
“它有柔软的小手,我看着他泛红的脸蛋日渐苍白,身子日渐缩小、消瘦、萎靡,我看着他萎缩死去。
“它长着和我师尊、和我相似的面容,我常常想,这算不算是师尊留给我的孩子,可我却……弄死了它。”
阙玉锦面上绽出笑容:“我本来也不想要和师尊的孩子。”
青绵婴听着这些悚然的话,神情平淡地问:“你不是喜欢你师尊吗,为什么用她的血给剑开刃?难道是修仙的哪种捷径?
“还有,干嘛要弄死剑灵,有剑灵不好吗?”
阙玉锦眸光盯着青绵婴,缓缓诉说:“我不放任它死去,难道要独自养育它长大吗?那样我自己都可怜我自己。
阙玉锦望向青绵婴手中明烛。
“明烛剑出世那日亦是它断剑之日,这是柄自出世起即没有完整过的剑,如何让人不遗憾,如何让人忍心把它置于仓管而不费心修复。
“——但我后来修复时发现,剑灵死了,明烛剑再难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