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指腹划过地图上圈出来的地名,旁边小注解写着他们在那地玩了多久,她轻轻咬了下唇,眉眼纠结。
咳,但也明白阙玉锦的用意,大概是他们玩的地方太多了,时间不够用,才偷偷从车程上节省时间。
清早,青绵婴负着手走在雾霭沉沉的山林之中,朝旁边阙玉锦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我们会赶不上选拔试炼么?”
阙玉锦不正面回答赶路的事,反而说可以“明箱操作”把她弄进修仙弟子的队伍。
青绵婴眨眨眼,想了一会儿。
她时不时会有种阙玉锦要害她的感觉,像是一条盘在手腕上把玩的小巴蛇,平时可可爱爱,傻头傻脑,长大之后咬她一嘴,能把她手腕咬出两个血窟窿。
夜晚,青绵婴入睡前伸直腿,双手搭在腹前,躺得板板正正,她闭眼一会儿又睁开,望着偶有闪烁的夜空,心道:唉,可是她不想依靠阙玉锦。
她稍微侧脸。
阙玉锦躺在她的旁边。
阙玉锦一个人睡觉时睡姿端正,同她一起睡时若她没有主动抱阙玉锦,阙玉锦就会八爪鱼、鬼缠身一样来抱她。
此时此刻,睡梦中的阙玉锦像个孩童一般抱着她的腰身,脑袋挨在她颈窝,脸颊紧紧贴在她身上,很依恋的模样。
阙玉锦睡眠不好,半夜常常会惊惧而醒,他总是一遍遍睁眼去摸她身上,确定她在不在身边。
一些时候阙玉锦懒于睁眼,窸窸窣窣把自己一条腿挤进她两腿中,怕压到她而动作放得很轻很轻,挤进去后就乖巧地一动不动了,叫她只能感受到热。
青绵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阙玉锦后脊上的发,心道阙玉锦很会扮脆弱来使人放松警惕。
阙玉锦可以不说胡话,乖乖巧巧的,同时把全部事情都做好,给人一种稳妥可靠感;阙玉锦眸光总是哀哀伤伤,望着人有一股乞求意,在很多方面倔强地不想表现出依恋她,一入睡就全然失去顾虑地来缠抱她。
既要扮脆弱乖巧,实际又蛮横专制,青绵婴看不明白,觉这些是“非人”的表现。
单凭阙玉锦“非人”,如此近地躺在她身边,青绵婴心里悠叹,叫她怎么能够放得下心?
她侧过身去,一条手臂曲起枕在脑下,另一手手指缓缓抚上阙玉锦的脸庞,游移着又捏上阙玉锦的鼻子。
瞬息,阙玉锦睁开眼,眼中清明,丝毫困倦也不见。
青绵婴露齿朝他一笑。
二人对视着,青绵婴说:“你白日说的明箱操作,我仔细想了一下,若是迈过修仙门槛即可以安逸一生,我自己迈不过去,靠你也就靠了。
“但,修仙门槛只是最小的那个坎,我若是连这个也不能自己迈过去,还有去修仙界的必要么?洗洗回乡做个小营生吧,以后继承我爹的武馆或我娘的医馆。
“——总之,我不需要你帮我。”
阙玉锦眸里迟钝地漫上困倦的迷蒙,他眨眨眼,又严丝合缝地闭好眼皮,重新把脑袋靠回青绵婴肩旁,声音哑着回:“不需要就不需要吧,这也值得绵婴喊醒我?”
他像是又睡着了,一动不动。
这就是对她纠结良久的答复吗?轻飘飘的。
青绵婴心里无法言说的空白,转回身亦要睡觉,忽然,湿腻灼热的唇舌附上她敏感的耳朵尖,不禁叫她沉静如波的内心颤了一下。
阙玉锦在她耳边问:“绵婴因这事儿纠结得大半夜没睡?在想如果自己不行,要不要信我,要不要靠我?”
“!”青绵婴被子下的手摸到阙玉锦腰上掐了一把。
气他看穿自己的紧张。
阙玉锦被下的手牵住她的,又靠回枕上,无所谓道:“反正绵婴从来不信我,我都习惯了,只要绵婴有需要,我一直都在的——还有,不用太过担心,绵婴不需要我也能自己做到,绵婴天生就是修仙的料。”
被星星笼罩的漆黑营帐里,受夸奖的青绵婴按耐不住笑意,眉梢和嘴角弯弯。
阙玉锦毫无声响后,她又转回身去,报复性地亦含咬住他的耳朵尖,看着人再次睁开眼,有些气呼呼地望自己。
阙玉锦这次眸里的困倦很浓,问她:“你想做吗?”
青绵婴摇头:“不想。”
“哦。”
阙玉锦一脸“那你弄我醒干什么”的疑惑表情,有被吵醒的不耐,但这不耐亦混混沌沌的,不含有厌恶。
青绵婴去推他肩膀:“你怎么满脑子做做做的啊。”
她翻了个面趴在床上,一副要彻夜夜话的架势:“我们就不能有其它交流么?”
阙玉锦依着她半趴在自己身上,敛眸想了想,问:“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