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扶她腰身一下,便起身去迎阙玉锦。
她步子走得快,阙玉锦走得慢,二人相会在距离几排人数米远处,俱压低声音说话。
阙玉锦那双寂冷的眸子眨了眨,轻声问:“小娘,这是?”
青绵婴眼睛笑眯眯的:“欢迎仪式。”
她歪头,瞟见阙玉锦架来的马儿,快走几步去牵住马,摸了摸红棕色高大马儿的侧脸,赞道:“真俊。”
阙玉锦视线凉幽幽地盯她,问:“小娘喜欢吃马肉么?清蒸,红烧?”
青绵婴:“??”
“小娘不喜欢吃么?”
阙玉锦走近抬手,亦缓慢地摩挲上马儿的脸,道:“那怎么只夸它俊,不夸我俊?”
真是大清早就犯病。
青绵婴勾手示意他凑近些,靠阙玉锦身体遮挡众人视线,揪着他衣襟提醒道:“记着,你是来提亲的,不是来发疯的,在我爹娘面前可别露馅,亲爱的——继子。”
阙玉锦耳中,那声“继子”是“妓子”。
他盯着青绵婴,问:“那我是小娘最喜爱的妓子么?”
青绵婴帮他将衣襟整理整齐,心道难道阙老爷还有很多儿子吗。
她父母亦出来迎人,正在他们身后喊他们,青绵婴懒于同阙玉锦闹了,最后满脸开怀地又说了一遍:“马儿就是俊。”
拉着他、牵着马往家里走。
他们的正前方,胡莲生看见两人的亲密耳语、拉拉扯扯,感觉身体一瞬都瘫软了,木木愣愣没有反应。
马车牵到门前,青父青母满面红光,往后一看,后面还跟着六辆装饰好看的马车,在场院里整齐逐一停下,车厢里堆放满名贵的木箱,场院瞬时满了不少。
阙玉锦站在青绵婴身侧,乖乖喊了长辈。
青绵婴亦乖乖巧巧的,目光自傲,看,我最终给你们找了个漂亮女婿吧。
旁边看热闹的人目光都落在他们上,如此看站在一起的两人,如何不能赞一声“一对璧人”。
有人想到青绵婴算是订婚很晚的女孩,此前还不断有流言蜚语缠身,轻的说她“性情恶劣,不堪忍受”,重的说她是“五不女”,先天不能生孕,所以别家看不上。
这些话落在一个年纪那么轻的女孩上,是有多重。
前者还算属实,后者全是杜撰。青绵婴一一找过传流言的亲亲戚戚,但凡家里有养牲畜、种菜田,她全偷了卖了。
人家找上门,她死不认账,说有本事找证据证明是她干的。
她父母亦包庇她说,女儿乖巧,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如此,很多人知道她是硬茬子,都不敢惹。
此时,青绵婴打开两扇屋门,新奇地比对着马车长宽能不能进屋门。
父母说:“这么多车,进得去,家里院子也放不下,若放几辆在底下养牲畜的院里,会弄脏了的。”
阙玉锦有些笑意地望青绵婴来来回回折腾,终于说:“我带了侍者,可以让侍者把车上东西搬进屋,车放门口,马儿去后山。”
青绵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满眼怨念,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问:“怎么不早说?”
父母俱是笑。
这里人流往来复杂,青绵婴就是担心阙玉锦马车丢了,赔不起,才一定想弄进屋里去。
侍者搬运木箱进家门,青父青母到家门侧,给阙玉锦介绍一众村民,这是五奶奶,那是二大爹,都沾亲带故的,老人牵着阙玉锦的手赞道,好俊的小伙子。
失败的追求者们脸又僵,牙又酸,心想长得好看就算了,为什么家里还有钱啊?那性格一定要很坏很坏才……可是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啊,呸,一定有什么不行!
青绵婴介绍自己的小姐妹,田曦脸红红的,低着脸不好意思打招呼,怜姐儿打了个招呼,就也低着脸不说话了,田曦的弟弟妹妹们倒是很热情地喊了“姐夫好”,阙玉锦弯眸,给他们发了几个红包。
饭点了,其他人看完热闹,陆续回家吃饭。
青父青母招呼人进家门,招呼侍者将箱子堆叠在家里院中。
青绵婴最后摸了俊俏马儿几下,恋恋不舍地把它交给侍者。
家里布置得多了许多喜庆红色,两席饭,侍者一桌,主家人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