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琉璃问:“怎么不先吃了去休息呢?”
青绵婴怨念地看青衡:“是爹说你们有话和我说。”
颜琉璃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是有话和你说。
“昨前日,以前邻居万家的小子到家里来借住,哭哭啼啼说他被父母卖了,说你救了他。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救的?”
父亲青衡在她另一边坐下,双腿敞着,一腿拦在外。
两人一左一右,给青绵婴围在中间。
颜琉璃:“万阿念说,你替他上了花轿。”
青绵婴瞳孔猛震:“他……”
青衡语气严厉:“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青绵婴不甘:“是有,但是……”
青衡猛地一拍桌,把青绵婴吓得耸了下身,他骂道:“你性子是不是太野了!替人上花轿?哪家姑娘做得出这样的事?”
颜琉璃一手握着青绵婴的手,另一手帮她整理侧额碎发,声音轻和问:“没受委屈吧?我们昨晚知道,你爹拦都拦不住要去阙府,我和他说天晚了,田曦说你在怜姐儿那儿,等明日先去怜姐儿那里问问,下午再去阙府找——你爹昨晚就去怜姐儿家了,大半夜才回来,回来和我说你确实在那里。”
颜琉璃看向青衡:“他为了骗我,大清早就跑去上课,怕是打算先去武堂和学生们讲一声,自己再跑去阙府要女儿。他回来遇到了你,又跑去医馆和我说你回来了,把一切坦白。”
青绵婴在青衡那一声吼时就鼻头一酸,颜琉璃愈说,声音愈温柔,她愈委屈,低着脑袋,泪珠一滴一滴地掉。
她说:“我没什么事。”
她把精致的津品楼食盒抱在自己怀里,泪珠落在盒子上,打开食盒,泪珠又砸在糕点上,她忙又把盖子合上。
“我没见到阙府老爷,我见到了阙府少爷,阙少爷人挺好的,他还给我买糕点吃。”
青衡怒其不争地骂道:“你就不想想,这么贵的糕点人家为什么买给你吃?还买这么多?吃货,几个糕点就把你收买了?”
青绵婴低着脸啜泣:“他还送了我一柄剑。”
青衡怒道:“那是投其所好,居心不良!”
颜琉璃劝架:“饭菜凉了,先吃菜。”
青绵婴泪水和着米饭吃。
青衡仍在骂:“你从小其他事我不管你,不教训你,叫你性子野成这样,去花楼,替人上花轿嫁人,你知不知道要是出什么事……”
青绵婴带着哭腔回:“我知道错了嘛。”
颜琉璃岔开话题问:“万家那小子呢?”
青绵婴:“他走了。”
颜琉璃担心:“他也是个可怜的。他爹娘不要他了,他能去哪里呢?”
青绵婴:“我把我的零花钱给他了,还给他带了几个面饼,收拾了几件爹的旧衣服,还有娘的新鞋子给他。”
青衡怒:“你把我给你娘买的给他了?”
颜琉璃道:“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帮他,热心助人,是做得好,别听你爹骂你,只是以后帮人记得先记挂着自己的安危,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在外要小心,外面坏人可多。”
青绵婴应“是”。
颜琉璃:“好了好了,吃完了就去休息吧,你也受怕了。”
青衡还想说什么,颜琉璃把他挡回去了,道:“去洗碗。”
青绵婴到院中洗了把脸,又回屋子,坐在自己床上,揉揉自己哭热的眼睛。
她好久好久没哭过了。
正如她好久也没挨过父母的骂,一挨骂就忍不住哭。
还因为想到她爹一把年纪,大半夜走几里路去怜姐儿家找她,不顾那家只有两个女子,他一个男子上门不合礼数,不顾他自己走夜路的安危,回来还得憋着事骗她娘,第二日一早还得去料理学生事。
青绵婴独自坐了没一会儿,颜琉璃轻敲门,进门来坐她旁边,轻声问:“你悄悄和娘说,真没受什么欺负吧?”
青绵婴摇头。
颜琉璃道:“我昨日听说阙家,今早也去镇上了解了一下,阙家是富商,阙老爷子嗣凋零,仅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几乎从未在人前露面,我问了很多人,许多人都不知道阙老爷有个儿子,是这几日,阙老爷病了,他才忽然回来的。从哪里回来的,也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