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玉锦无辜,他什么也没做错,出生就失去父母,长成就失去师尊,刚成亲不久就失去新婚妻子。
玉锦闭上眼,到一吻毕后,很久才睁开,手松开她,笑容凄凄道:“离别吻。”
短短几瞬,玉锦眸子由乖顺变得冷冽,转身即要离开。
他的身后,青绵婴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想徒弟还是属于她的么?她好似回到许久许久以前无法自己独自解决事情的孩童时期,想问些什么,可是师尊范儿和自身的骄傲又叫她说不出话。
她幽默想,如果她是玉锦犯了错的老母,这时还能问一句你还会回来看我吗?但作为她自己,这话也太可怜了,且她想见玉锦能自己去找他,没必要等他来找自己。
她最终只是空落落地低下眼,安慰自己这孩子白养了。
玉锦走了几步,又悄悄回过脸,恰看到青绵婴这副落寞的模样。
玉锦亦很难过,看到她这样即更难过了,又折返回来,温柔道:“师尊等等我,我知道师尊不信我,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但我会努力为师尊洗清罪孽,证明师尊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师尊没有错。”
有些话说了是废话,但是不说却感觉很冷漠。
青绵婴低着眼说:“不用帮我做什么。”
玉锦摇头,双手握住她的双手,道:“血孽太多,任心魔行事,会无法飞升的,我不想师尊这样。”
玉锦握上手即不想松开,师尊心这么硬,但手握起来软软的。他温吞地亲昵磨蹭着青绵婴的面颊,道:“我走,是因为我有怨气,师尊不听我的意见,太过妄为,不是因为我想离开师尊……我其实,没有师尊想的这么向往正道,仙魔之间,赢的人为正道,我向往的是不败之地。我和师尊是一样的,都不想输。”
青绵婴仍是不开心的模样。
玉锦想了想,又道:“我应该给师尊留下什么礼物,当个念想,不然师尊孤零零一个在这里。”
青绵婴道:“不要把我讲得这么可怜。”
玉锦:“师尊才不可怜呢,我一个人在仙域,也很孤零零。”
玉锦带着青绵婴的手到右眼位置,牵她指腹抚摸着自己,问:“我想时时看见师尊,师尊想时时看见我吗?”
青绵婴:“不想。”她不用眼睛也能时时看见玉锦。
玉锦指腹微微用力,血淋淋的漂亮右眼即到了青绵婴手中,其中还有濡湿柔软的灼热。玉锦神情毫无变化,好似这样很正常一样,完好的左眼连同空荡荡的右眼眶一起殷切地“望”着她,温声道:“我想时时看着师尊,师尊可以把我的眼睛带在近处吗?”
青绵婴“嗯”了声,将眼睛收起来,不理解玉锦为何这样做,但道:“我不要和你交换眼睛。”
玉锦温和地笑:“我不用师尊和我交换。”
青绵婴看他,那只空眼眶里又新长出了一只乌色的眼睛。乌色眼睛黝黑、静默,彩色眼睛阑珊、热烈,两只眼睛单看都很漂亮,凑在一起却异瞳得不伦不类。
玉锦问:“师尊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青绵婴一瞬听出,这依然是那个小气吧啦的玉锦,用这句话回怼她离开之前问的话。
青绵婴不像玉锦那么“无欲无求”,回道:“既然你问,那做一发再走。”
“诶?”
玉锦疑惑,就两人这互相有些怨恨憎恶的模样,真的不是做恨么?
他被青绵婴从沉默的山林揪回房间,被按坐在榻上脱衣服时,仍有些呆呆的,目光沉静又好奇地望着青绵婴。一切就好像没有改变,可是他的心境完全变化了。
他看过更长久的时间尺度,现在看青绵婴甚至觉得她还有些年轻。
青绵婴见了,问:“你现在体内有几个魂魄,或者说,几股意识?”
玉锦:“碎掉的,好多,数不清楚。”
他未说那些多数都不是人,天道好像很恨他,不断地折辱欺负他,他为人时天赋卓绝,却每世丧亲丧友,孤孤单单,为牲畜时轮回不尽,不断被虐杀,玉锦不想回想。
他望着青绵婴,忽然笑起来。
青绵婴蹙眉不解他笑什么,没穿衣服的玉锦就像穿了时一样热情地挨过来抱她,揽着她,献上亲吻,献上身体。
他被压回床榻时,依然一副很开心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很欢愉。他情绪变化大起大落,青绵婴觉得玉锦有些神经质,不知道是不是魂魄分裂惹的,问:“在想什么?”
玉锦牵她手指亲吻着,道:“师尊是我万万世里的例外,是众多世里赋予我诸多情感的最大变数,是最珍贵的,独一无二的——我在每一世里都是灾星,和我牵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而师尊这么强大和坚韧,竟可以扛住天道的倾轧和惩戒,师尊真厉害。”
青绵婴:“……”并不想扛。
玉锦亲她嘴角,哄她道:“不用担心,最完整的还是我的意识。”
因为其他的都已近乎被碾为齑粉了。
二人榻间缠绵,做不够、做不过瘾似的,玉锦现在那双不伦不类的眸子蛊惑着她:“师尊是不是把学过的手段都用完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