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儿说着:“我打算明日再去中心池看看。”
中心池是魔物诞生的熔浆。
他的声音冷冷的萌萌的,叫玉锦不禁好奇他年纪,遂发问。小伍儿道:“一百多岁,长得显小罢了。”
修仙界长得越显小修为越厉害。
尉迟礼说:“小伍儿是孤儿,我们从边境线上捡回来的,不知道是哪家孩子被魔物劫进来当口粮,营地里的众人一口一口奶大的,养的还不错吧?”
玉锦说:“养的很好。”
黑暗里,小伍儿闭上嘴不说话了。
南宫雁行又问:“雁宁这些年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她做母亲会是如何样子。”
换成玉锦闭着口不说话了。
南宫雁行半坐起身,问:“玉锦?”
玉锦觉他既然要离开赤魔之地,那迟早会知道,声如蚊蚋道:“我也是孤儿。”
满室的人都不说话了。
南宫雁行脑子没转过弯来:“你不是我外甥么,你怎么是孤儿……哦。”
他也不说话了。
半晌,南宫雁行:“你爹娘死了啊。”
玉锦:“满门被屠了。”
南宫雁行无法把这句话和记忆里明媚可爱的妹妹联系上,半天憋出来句:“睡了,不聊了。”
玉锦:“嗯。”
一会儿,南宫雁行又问:“谁杀的?”
玉锦沉默得非常久,道:“青绵婴。”
南宫雁行:“修为高么?”
玉锦:“大乘期巅峰。”
南宫雁行:“……”他刚刚想说等出去了要替妹妹妹夫一家报仇,闻言又沉默了。
这不是去送人头么?这修为,这仇怎么报?
他在黑暗里喃喃自语:“孩子,没事,悲欢离合常有,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我就说嘛,哈哈,我都几百年没回去了,雁宁也没个信儿。没事,你还有亲人,还有舅舅呢。”
其他人或许睡着了,或许因南宫雁行的话亦陷入沉默和悲伤,在仙门营地,死亡确实是常见的事。
玉锦“嗯”了一声,并不觉得这舅舅多厉害多让人依靠。
一室无言,南宫雁行红着眼眶,睡不着。
一会儿他又说:“我以前顽劣,父母强制着送我来这里,我说他们是想拿我的命换功勋,一气之下说断绝关系,再不往来。因而待在这里,数百年强撑着未回去过,功勋也没挣到太多。”
玉锦违心:“外祖父和外祖母很想你。”
南宫雁行笑笑,真不再说话了。
玉锦睡不着,不知是因为心绪繁乱,还是因为这里人多不习惯。
他忍不住又同青绵婴传音念道:【师尊啊……】
佛寺,倚着藏经阁书架、在角落睡了两天一夜的青绵婴悠悠转醒,听见徒弟这一声叹息般的喊声,脑袋还懵着就回:“怎么了?”
寂静的藏经阁无人回答。
青绵婴才发现徒弟在一日之前问过她在哪里,而她睡过去了没回。此时因看见徒弟信息晚了而心虚,道:【亲亲玉锦,怎么了?】
她活动着一把睡得酸痛的老骨头,如实道:【我在明光佛寺看佛经,此前睡着了未看见消息。】
玉锦没问她怎么睡了两天,而是问:【师尊为什么去那里?】
窗外夜色深蓝,鸟语花香,青绵婴好心情地逗玉锦:【我觉得佛法很有意趣,不然我不修魔道了,改修佛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