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内心并没有看到亲人的喜悦,最先冒出的念头是:怎么又有一个亲人,又要害我么?
他实在被南宫家强迫他立心魔誓的外祖父外祖母搞怕了,心魔誓害他现在还时不时痛一下。
南宫雁行反应了一会儿,瞅玉锦这相貌觉得这大概是亲外甥,默默背过身去,说:“你等一会儿。”
他跑回土屋子里去换衣服,再出来成了一位衣裳破旧但干净,面容温和儒雅的翩翩公子,他轻咳两声,面颊有些红,正式道:“我是南宫雁行,你母亲的兄长,惭愧,我离家时雁宁还小,我竟不知道雁宁和人成亲还有孩子了,见你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你等我找找看。”
南宫雁行立时转身去掏另一只野猴的衣兜,小声说着:“先借我,我以后还你……”
他从共镇守的兄弟身上掏出一颗光耀无比、在魔气笼罩下亦掩不住五彩斑斓的宝石,递给玉锦。
“见面礼,如玉如锦,你应该叫玉锦吧,我记得雁宁小时候说以后如果有孩子,无论男孩女孩,都叫玉锦——她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对了,雁宁怎么样?我任期快结束了,再过十几年就可以回去看看她了。”
玉锦接过宝石,在话语里慢慢地低下头,装作在好好看宝石,实则内心不知怎样作答。
直接说:你妹死了?
唔,舅舅会不会打他呀。
玉锦这些日子内心一直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此刻抚摸光滑莹润的宝石,心中自觉是冷漠的,可却又渗进去了滴点儿的暖意。
南宫雁行看玉锦一直不说话,以为他嫌弃,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最终按耐住手道:“舅舅以后再给你找好看的,之前攒的打算带去给雁宁的那些不小心被一只魔物全偷走了,天杀的魔物!”
“哎!”身后有人一声叫。
原来是有人拍了那人一脑袋,怪罪道:“小伍儿你罪无可恕!”
那唤作小伍儿的人看起来年纪很轻,人堆里矮矮的,玉锦从几人的空隙里才看见他。
玉锦终于抬脸,摇了摇头,说:“已经够了,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哦是是,瞧我们一直把大外甥围这儿。”
营地里是多人合住,玉锦看那宽大土房子里一张床挨着一张床,房间里挤下整整三十张床榻,周身一寒,直愣愣的样子。
这里真是可以安心下榻,放松休息的地方么?
南宫雁行看玉锦这模样,收拾了自己的床铺,抱着去另一间房和人换了,玉锦听见他小声和人商量:“我外甥来,他睡不惯人这么多的,我们换几夜,到时候我拿石头给你。”
那人说“不必”,抱着床铺去大通铺了。
所谓更好的地方,也仍是八人间。
旁人示意玉锦看旁侧高耸入云的石碑,乌色石碑上用鲜明的白字刻着一行行名字,名字身后跟着一串数字。
那人介绍:“这是击魔榜,击杀一只低阶魔物计一分,中阶魔物计十分,高阶魔物计百分——前八名的人才有资格住这屋子。”
玉锦看见第一名乌砺峰积分二十万余,第二名尉迟礼积分十八万,第八名小伍儿积分八万,又往下寻,旁边他便宜舅舅不堪地捂住了脸,玉锦直寻到榜末三十九名的位置才看见他名字,念出:“南宫雁行,两万一千一百零三积分。”
玉锦颜色分明的眼睛望着他,南宫雁行嚷着:“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不是说累了么要休息还在这儿杵着!”
几秒后他又小声说:“那榜能有名次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玉锦含着笑被他拖进去,南宫雁行睡和别人换来的床铺,玉锦睡今日空缺的击魔榜第一名的床铺。
南宫雁行像老母亲般帮玉锦铺床,一边说着:“被褥我新洗过的,我自己还没睡呢。”
玉锦要去帮忙,他说:“你歇着吧。”
南宫雁行低着脑袋铺床,脑海中满是玉锦刚刚打量击魔榜,看见他名次那微微不相信的模样,觉自己这英明神武的形象大大受损,暗下决心这几日要出去多杀魔物。
“舅舅。”玉锦开心地喊了他一声。
“什么事?”南宫雁行仍在琢磨屠魔大计。
玉锦笑容盈盈:“谢谢舅舅。”
南宫雁行看了玉锦一眼就收回视线,心中惊骇想,太像雁宁了,也就妹妹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可惜他来赤魔之地多年,把家人的大事全错过了。
晚间睡觉时,八人间的几人闲聊:“击魔榜三月一换,以前积分可以堆得极高,最近魔物少得多了。”
玉锦来此地也有这种感觉,魔物比以前少,他问:“是因为年长魔物死亡率升高,还是因为新生魔物减少?”
小伍儿道:“都有,主要是新生魔物减少,异常状况我们已报告给仙域,不知道他们准备如何应对。”
赤魔之地的一点点异常都会影响整个仙域和魔域的局面,因而需审慎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