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买了一口青石鱼缸放在入门位置的影壁后,像在阙家看到的一样,在里面养几尾金鱼,每日来宅子安置物品时投喂,鱼儿看见他就会一拥挤过来过,轻喊咬他的指尖,玉锦偷摸地会给鱼儿喂几缕灵气,怕万一经验不够,养不活凡间的鱼儿。
青绵婴抱着手在一旁看他被鱼儿亲嘬的手指,倒影中眸光沉暗。
玉锦总不知道自己在哪些地方得罪过青绵婴,晚上她会阴晴不定地学着书里的手段作弄人,玉锦怀疑写书的人根本没想过这些东西能被人实践,青绵婴却笑:“魔域人写的,魔域人花样多,这些一定是纪实。”
言下之意,他们可以,你也可以。玉锦瞪她几眼就扭过头不理她了。
“师尊,把屏风放在这里怎么样?”
布置两人共同的卧房时,玉锦搬来购置的美人屏风问。青绵婴说:“离床远了。”
玉锦想起那次被封在屏风里的经历,默默搬得离床近了一点点,青绵婴拿步子量,搬了半个鞋底都没有,她抬眼看玉锦,玉锦嘿笑,又搬近了半个步子。青绵婴任玉锦去了。
二人在床帷颜色上争执,挂上素白色,拆下来换成浅蓝色,挂了一夜,第二日清早又拆换成浅绿色,下午换成薄粉色,薄粉色待了几天,又直接挂喜庆的大红薄纱帷幕,床单也换成婚庆要用的,青绵婴觉这颜色稀奇,自己能用上更稀奇,往床榻上一坐,玉锦急急把她拉起来。
玉锦:“成亲那日再坐。”
青绵婴:“没听过这规矩,再说,我不得试试软不软,舒不舒服,那天会不会……压坏人。”
玉锦扭头气了几秒,又扭回头:“就再忍几天,师尊就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规矩,但我知道师尊坐了就会想躺,躺了就会想拉我一起躺,我们一起躺就要……总之留到新婚那天,师尊,可不可以?”
很满的仪式感,青绵婴答应了,转而坐在床前阶梯,玉锦急忙给她搬来椅凳,“地上凉,师尊不要乱坐啊。”
他们布置好房间的一景一致,零零碎碎,小到玉瓶的纹样、摆放位置、周围布景,总是有新鲜的花在桌上,窗外有茂盛的菜田和盛开的鲜花,青绵婴提醒现在是冬天,这些花应该已经凋谢了,玉锦不听,依然用灵力维续着,院里修了一条环绕周边流动的溪池,凉爽的冬日也不冻结,玉锦用灵力温养着,池水里的鱼儿长得判若猪儿,但他第二天来看,猪儿鱼少了几条,变成一只健硕的橘白花猫躺在温热灵力蕴养的池水边,窝菜地里睡得正欢,玉锦走近也不醒。
玉锦小声离开,和青绵婴告状,青绵婴被他拉去猫儿面前,在玉锦制止的目光里,青绵婴弯身把猫儿提后颈抱在怀里,玉锦:“好懒的猫儿,这样都不醒。”
青绵婴抚摸着猫儿柔顺的皮毛,道:“它吃了多蕴含灵力的鱼儿,现在醉了,要是吃得再多些,爆体而亡都有可能。”
玉锦愕然,以为青绵婴或多或少会责怪他用灵力扰乱凡间,但青绵婴只是帮猫儿运化灵力,放在草地里继续睡,转手施了一个结界,道:“好了,这下不会影响到外面的事物了。”
他们渐渐安置好宅子里的所有,开始采买婚礼需用的酒水糖果,到吃过的最喜欢的一家饭店订购餐食,玉锦买了最精美的请帖,却发现无人可写,晚上睡觉前同青绵婴面对面躺着,埋她怀里抱怨,请帖没有用武之地。
青绵婴抚着玉锦后脑安慰:“好好睡觉吧,我来解决。”
他们找镇上最有名气的剪纸奶奶剪了多面喜庆的窗花,贴在各扇门窗上,又去请人算了就近的适合成亲的日子。似乎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玉锦坐院前看天空,天空阴云笼罩,波云诡谲,他道:“最近似乎天气不怎么好。”
透过凡界的天气看再上层的修真界,这显出修真界的异动。恰孙枝运化身前来客栈拜访他们,进屋即开门见山:“绵婴,我几经查探辨清,有人撤去芜商冰原冰寒的阵法,引出其下烈焰,在冰原内种了大量的魔种。”
青绵婴倒着茶水,安静听她说。玉锦跪坐在青绵婴身后,微微瞪着孙枝运,心道天气不好原来是因为不速之客。
孙枝运往前探身子:“芜商冰原与赤魔之地一上一下,裹住整个仙域,若是芜商冰原和赤魔之地一样成为魔物诞生之地,仙域恐怕有大难。前些日子只有你们和几位仙域的大能去过芜商冰原,这魔种是谁埋的?”
青绵婴:“总归不是我们埋的。”
孙枝运:“那就是另一群人埋的,你说,仙盟都占据整个仙域了,他们还想做什么,投诚魔物,化天下都为仙魔之地么?”
青绵婴依然淡淡:“仙魔之事,与我都干系不大。”
孙枝运:“万一他们想引发仙魔大战呢?大战起,天下生灵哪里得安定?”
青绵婴笑:“枝运,你我是那么渴望天下太平的人么?你有仙骨,又入魔气,到时候看看哪方胜利,麻溜去投诚,左右能活。”
“这倒是,”孙枝运笑,转而道,“我前几天也去魔域看了一眼,你知道魔域新任的魔尊是谁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旧相识万念。”
“万念怎么了?”
“杀了一二十城的魔域城主,要大家拥护他为王。他魔力深不可测,我探不出,大概是飞升一线。”
古往今来以魔身飞升的人寥寥无几,能以血孽修炼,能抗衡住天道制裁,飞升后是魔神身,据下界的神明说,仙界有数百位仙神,魔界仅有九位魔神,九位魔神即可与数百位仙神抗衡,不可谓不厉害。
青绵婴问:“你想我做什么?”
孙枝运:“当今大乘期的修士不过数十,大多已避世不出,专心抗衡天道,不知是死是活,少数几个现世的人身受太多牵制,不能过多牵扯俗世,年轻一代的大乘修者仅有你和厉丰渊,厉丰渊涉世太深,恐怕不能全身而退,而你,绵婴,我希望你选择仙和魔中一个立场,选择好后告诉我一声就好。”
青绵婴:“来找我说一通话,就这样?”
孙枝运:“就这样。”
青绵婴:“你想和我选一样的?”
孙枝运笑:“到时候看吧。”
孙枝运走后,玉锦把她喝过的茶杯扔进废弃桶,又清洁术洗了一遍屋子,愤愤道:“她的意思不就是让师尊投身魔道?”
青绵婴与仙道有这样深的的仇怨,必然不会选仙道,玉锦生气,因为他倾向于仙道而不是魔道,那样他和师尊就会分道了,他宁愿青绵婴游离在仙魔两道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