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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11页)

青绵婴摸摸他头发,像摸小孩子一样,漠不关心地说:“万念是魔域数千年难遇的魔修天才,身具魔骨,我于魔道只算个半吊子,难道要我去万念手底下做事么?呵,我才不去。”

玉锦勉强心安。

夜幕,坐檐下看天空的人成了青绵婴,玉锦已经熟睡,她怕玉锦醒来扰自己清静,还给他施了一层昏睡的咒法。

她在想昔年的孙枝运。

曾经的孙枝运是一个独占欲很强的女孩,她和自己做了朋友,就不喜欢她有其它朋友,而正好青绵婴也懒得去维护结交很多关系,孙枝运就非常满意地“占有”了她的童年和青年时期。

作为“回报”,年纪比她还小几个月的小女孩枝运服服帖帖地照料着她,野外带很多佐料,给她烤很香的肉,把烤好的最好的一块肉先递给她,少年青绵婴不好意思吃,枝运就笑着说:【你捕来的兽,你吃第一口,很适合呀。】

她们睡在山洞里,洞中枝运会照看火束,入睡时要把她抱在怀里,武力不高的人嘟囔着说:【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

少年青绵婴笑,怒她把自己剑身都挤到一旁了:【我们谁保护谁啊。】

枝运:【不管,就是我保护你,我往洞门撒了毒粉,野兽都进不来。】

枝运买衣服时会同一个样式买两件,分一件给她,她们出门常被认作亲生姐妹,枝运时而高兴地搂着她对别人说:【我们就是亲姐妹啦。】

时而又横眉倒竖:【睁大你们的狗眼!】

枝运脾气别扭,会因为小事和她置气,但过后又会自己来道歉,送一些自己做的小礼物,【这个能安神,这个能避妖邪,这个在你打斗不及时,撒向对方眼睛,当作暗器。】

所有人都喜欢厉丰渊,但枝运不喜欢。她说厉丰渊非常多的坏话,连厉丰渊喝一口水都能被她骂姿势不好看,一次性喝水喝得太多了不文雅。她又好像很纠结,许许多多坏话里偶尔又中肯一句:【其实他挺好的,至少比其它人好。】

青绵婴眼中,孙枝运还是当年那个别扭的、对自己很好的小女孩,可又有些不一样,少年时的枝运乖张,受不得欺负,现在的枝运化乖张为真正的邪毒,豢养受仙家唾弃的娈宠毒童,炼制阴邪之药,立场模糊。

如果仙魔要斗争,青绵婴亦好奇孙枝运会选择仙魔道的哪一个,她觉得孙枝运在魔道会自由,又担心她在魔道会不会没有自保之力。

天色渐渐明了,青绵婴竟坐在外面想了一夜,玉锦的昏睡咒解了,走到台阶和她坐到一处,歪靠在她身上,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和孙枝运一起掉池塘里,师尊先救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凡界之行11

逐渐明了的天色依然昏暗,空气中有凉湿气,玉锦带有刚从被窝出来的暖意,挨在青绵婴身边,先从小指开始勾缠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又抱住她的手臂,“大鸟依人”一样温温热热贴着她,想往她怀里钻。

青绵婴诧异他不质问昏睡咒的事,玉锦给先前问题补上:“假设我和孙枝运前辈都不会游水,师尊会游水,我和她掉水里了,师尊救谁?——师尊只能救一个人。”

玉锦从她胸口前抬眸,眸光清凌凌,又像年少时那个困了就靠在她怀里撒娇呓语的孩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选我,救我,不要救她。

明目张胆的自私小鬼。

青绵婴抚摸玉锦后脑,问:“你为什么掉在水里?又为什么和她一起掉在水里?”

玉锦在青绵婴问话眨眼时也在眨眼,安静几瞬,心想戏水么,不小心么?师尊这样问,是恰醋么?玉锦知道假设自己不会游水,自己也应当不去水中玩,在岸边也该小心。

踟蹰间,青绵婴稍扬下颌道:“你和她因为我不能知道的原因掉在水里,我谁也不救。”

她语气微扬,像玩笑话一般,玉锦却低下头脸颊挨着她胸口,默默消化了几秒,又抬脸看她的面容,青绵婴眸色浅淡,神情在专注目光下显得柔和,冷淡和柔和的特质糅合在一起,玉锦好像明白了。

坏蛋师尊,薄情寡义,又有着非常高的控制欲。她得知道所有事情才愿意选择他,不然可以不做选择,任由他如何。

玉锦默默握紧了手指——这是否也在逼迫他心甘情愿接受控制?他真的接受了,师尊就会选择他了么?师尊有可能因为他,选择正道立场么?

玉锦心间陡然冒出一股气闷和怨恨来。

青绵婴眼看着小徒弟圆润的眼中开始酝酿浓稠的墨色,伸手到他额前,玉锦依然乖乖地把脑袋靠过来,脸颊贴在她手心,眼睛分明看起来这样气愤,柔软的颊肉却在她手心轻轻蹭蹭,听话非常。

青绵婴轻笑,被玉锦的举动安抚得很好,她发现玉锦太听话,她会有施暴欲,玉锦不听话,她也会有施暴欲,左右玉锦都逃不了一场戏弄。

玉锦憋着气闷回房去捣鼓花草,他想试试不用灵力能不能养活这些东西。青绵婴落在后面,心里认真而悠悠地把玉锦的问题想了一遍——必死之境中,她选择救亲亲徒弟还是好友?

她脑海又闪过昔年好友在山洞火堆旁拉着她的手给她捂热,而手中余温是刚刚徒弟握出来的。

青绵婴进屋就从后贴上玉锦背脊,手环绕到他身前搂抱他,隔着衣物抚摸他腰身,玉锦正站在桌前筛剪发黄的叶片,一愣,先是由着青绵婴动作,慢慢表情变化,微微前倾上身靠近桌面,想避不能避开,身体从脊骨发麻发软到下身,青绵婴捏着玉锦下颌,掰他脸颊转回来亲吻他,就好像他已经成了溺死河中的水鬼,趁着消散前再好好亲一亲。

玉锦被亲到后面又是一副红润迷离、莫名带笑的模样,他受心魔誓影响疼得脑袋发懵,懵到连疼都麻木了,因那丝缕的快意而断断续续地笑。

卜算好的成亲日子在月末,现在在上旬,还有二十多日,琐碎的婚礼事务已准备得差不多,天空却开始阴云密布,冬日里接连几天落雨水,弄得本就寒凉的天气又被水沾湿,一方世界都感觉凉飕飕的。

玉锦撺掇青绵婴去其它晴好的地方玩一阵,青绵婴决定最终地点,都是些人迹罕至的荒野。

海边,不落雨,天空却盘旋着雷暴漩涡,击打得海水涌起很高,又高高落下。

天空是深蓝和暗紫色,沙滩是灰黑和银白色,他们缩在简易帐篷中裹着被子,光溜溜地贴着彼此嬉闹,白日亲吻睡觉,夜晚挑着灯把双方看过不止一次的躯壳又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刻录在心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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