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裴时晏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才那句胖叔叔,是轩轩叫的。孩子天真,不会说谎。你要减肥,我支持。从明天开始,农场后山的排水沟,你负责挖。”
老陆:“……”
裴时晏转身走了,背影挺拔如松。
老陆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
半晌,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江来友,声音颤抖:“江叔,你们这儿……有后悔药卖吗?”
江来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啊,这是你和时晏的事情,老叔可帮不上你啊。我看时晏是被你给惹毛了。你啊,还是老老实实挖沟吧。挖完沟,晚上来食堂,晨晨说今天炖猪蹄。”
老陆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长叹一声:“为了吃瓜,我容易吗我……”
窗外,秋风拂过晒谷场,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
远处的山路上,裴时晏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慢慢地走向山脚。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影子都充满了愉悦。
而在仓库里,老陆已经认命地抄起了铁锹,嘴里念念有词:
“裴时晏,你等着。老子挖完沟,吃光你的猪蹄,再慢慢想办法帮你追媳妇。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
老陆在农场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
他原本的计划是待半个月。
送完树苗,跟江来友对接完移栽技术,再蹭个七八顿神仙饭菜,就心满意足地去。
毕竟苗圃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老婆也打了三个电话催他回家,说他再不回去就把他的钓鱼竿全折断当柴烧。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老陆刚挖完裴时晏罚他的排水沟,累得腰酸背痛,正瘫在晒谷场的藤椅上哼哼。
江月娥端着一盆刚炒好的南瓜子路过,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笑着递过来一把:“小陆,累坏了吧?来,尝尝,今年新收的南瓜子,自己炒的。”
老陆感激涕零地接过,嗑了一颗,香脆满口。
他顺势跟江月娥拉家常:“江奶奶,你们农场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我都不想走了。”
“不想走就多住几天,”江月娥爽朗地一挥手,“下个月咱农场杀猪,自己养的黑猪,养足了一年,到时候办杀猪宴!”
老陆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杀……杀猪宴?”
“对啊,”江月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现杀现做,猪血做汤,五花肉红烧,里脊爆炒,排骨炖豆角,猪头肉卤了下酒,猪下水爆炒……那猪是吃农场菜叶果子长大的,肉香得很,跟城里饲料猪不是一个味。”
老陆的口水“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南瓜子撒了一地也顾不上,一把抓住江月娥的胳膊:“江奶奶!你说的下个月……是几号?具体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