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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候多时(第4页)

“谁让他老盯着我。”沈昭耸耸肩,“而且你不是也参与了?药粉是你配的。”

“我只负责配,没让你往他茶壶里倒一整包。”

“效果不是挺好?”沈昭笑得更欢,“他难受了三天,没空来找我麻烦。就是苦了大师伯,得给他配解药。”

房间里烛火暖黄,窗外的更声遥遥传来。谢临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才道:“后来温青囊把你带走,说是单独教习。我再见到你,是三年后了。”

沈昭“嗯”了一声,铜钱在指间停住:“那时候我已经比你高了。”

谢临看他一眼:“多吃几碗饭而已。”

“不止几碗。”沈昭比划了一下,“你当时就到我这儿。”他手抬到肩膀位置,“板着张小脸,扮的跟个小大人似的,一见我,手里药杵都掉地上了。”

“那是你突然冒出来,吓人一跳。”

“是是是,我吓人。”沈昭笑着摇头,“然后你就开始翻我脉门,扒拉我眼皮,非要检查温青囊有没有给我下毒。”

谢临没接话,只是又喝了口茶。

“查完你说,还行,没傻透。”沈昭学着他当时冷淡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然后塞给我一包松子糖,转身就走。”

“松子糖是师父让给的。”谢临放下茶杯,“她说你小时候爱吃。”

“师父给的?”沈昭挑眉,“那糖纸上的小兔子谁画的?别告诉我师伯还会画兔子。”

谢临不说话了,转身去整理药箱。

沈昭也没追着问,只是把铜钱揣回怀里,起身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他背对着谢临,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后来温青囊那老东西试新蛊,拿我试药。你冲进来挡的那一刀,划在腕骨上。”

谢临整理药瓶的手顿了顿。

“我当时就想,”沈昭转过头,脸上是惯常那种散漫的笑,“这小师兄还挺讲义气。”

“是蠢。”谢临合上药箱,“他那刀上有毒,我躺了半个月。”

“所以我后来把他私藏的那些珍稀药材全喂了后山的兔子。”沈昭笑,“兔子没事,他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谢临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不是打,是轻轻捏了捏沈昭的脸颊。动作很快,一触即收,像小时候闹着玩那样。

“话多。”他丢下两个字,提着药箱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沈昭摸了摸被捏过的脸颊,低低笑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临江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街巷里荡开,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而沈昭站在窗边,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了那枚铜钱。他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轻轻一弹——

铜钱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稳稳落回掌心。

窗外,夜色正浓。

而城西某座深宅里,薛凉正对镜卸妆。他用湿布慢慢擦去唇上丹砂,露出一张苍白得过分的脸。镜中映出他缺了小指的左手,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沈昭啊沈昭,”他对着镜子轻声说,“你可别死得太早,少了你多没意思。”

镜台旁摆着个陈旧的木偶,穿着晟朝禁军的服饰,脸上画着滑稽的笑脸。薛凉拿起木偶,用指尖点了点它的鼻子。

“爹,”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再等等。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括我自己。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条终于找到猎物的蛇。

而宅子另一间静室里,陈夫人捻着佛珠,对着一幅泛黄的画像轻声自语:“快了,就快了……我的小殿下,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画像上,是个眉眼与沈昭有七分相似的宫装女子,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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