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应淮神色如常:“一个村出来的,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这话若让熟悉他的人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何时见过戚家这小子如此体贴周到。
列车抵达丰城,随着人流下车时,李兀抱着包袱小心挪步。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却适时护在他身侧,隔开了拥挤推搡的人潮,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戚应淮塞了张纸条给他,上面写着一行地址和号码:“我在这儿工作,隔几天轮休,到时候来找你。”
李兀想着这一路受他照顾,该回请一顿饭,便点头应下:“好,到时我去找你。”
“你初来乍到,”戚应淮看了眼站台外陌生的街景,“我送你过去,生活用品都备齐了?”
李兀本打算到了再慢慢添置。
没承想戚应淮实在热心。丰城大学离他单位不远,他是立过功退伍的,安置得相当不错。
于是李兀的舍友们便看见一个穿军装的高大男人替他提着行李一趟趟上下楼,又忙着采买各种零碎物件,连铺床叠被都一手包办。李兀在一旁轻声说“我自己来”,男人却已利落地抖开被子,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舍友凑近李兀小声问:“这是你弟弟啊?”
李兀看着戚应淮忙碌的背影,只得轻轻点头。
戚应淮临走时,又回头对李兀嘱咐了一句:“一定记得来找我。”
目光在李兀宿舍门牌号上多停留了片刻,像是要牢牢刻进脑子里,生怕下次寻错了地方。
李兀站在门口与他道别,心里也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宿舍里不乏年纪较长的同学,这很寻常。起初确实不太适应,但没过几日也就习惯了。
他总惦记着要去见戚应淮的事。怎么也没想到,记忆里那个半大少年,如今竟长得这般高大挺拔,似乎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在火车上,这人挡在他身前时,他微微仰起脸,视线才勉强够到对方的下颌。
到了约定的日子,李兀特意起了个早。没想到戚应淮到得更早,没穿那身笔挺的军装,换了件深色的夹克外套。
“我现在住单位宿舍,”他迎上来,声音带着晨间的清朗,“不然该请你上去坐坐,等过阵子就不住那儿了。”
李兀顺着问:“为什么?”
戚应淮抬手蹭了下鼻尖,目光移向街边的梧桐树影:“不方便。”
李兀没再追问。他其实不太明白有什么不方便,只是随口接话罢了。
“你想吃什么?”他转开话题。
戚应淮带他去了丰城有名的饭店。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好几道当地特色。戚应淮一边用公筷给他布菜,一边低声介绍每道菜的来历,让他多吃些。
“你看着好像一点都没变。”戚应淮忽然说。
李兀夹菜的手顿了顿:“是吗?”
“上大学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李兀垂下眼,“比想象中充实些。”
戚应淮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你真是让人惊讶,居然真考上了大学,很厉害。”
李兀放下筷子,轻声说:“你也很厉害。听说在部队立过功?”
戚应淮扯了下嘴角:“那都不算什么。你才是真本事。”
李兀觉得这话有些孩子气的较劲,便不再争辩谁更厉害。
饭后李兀起身要去结账,却被戚应淮抢先一步。他看着对方递出钞票的背影,有些无奈:“你怎么把账结了?”
戚应淮回头,眼神理所当然:“怎么能让你花钱。”
“本就是我该请你的。”
戚应淮目光转向街对面的电影院:“那……你请我看场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