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不得把人间所有险恶都掰碎了讲给他听,又怕他年纪太小,揣不透这份苦心。于是便常编些故事,想让他明白,这世上并非全是想象中的美好,更多的是藏在暗处的污浊与贪欲。
娘曾给他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人间有座城池,城里住着个富商,他手里有件奇珍异宝,却总被人惦记着偷。
有一天,真来了个窃贼,趁乱偷走了宝物。可富商很快就循着线索追了上来,他早就在密室做了手脚。
只要有人偷宝物,整个府邸的门窗就会自动紧闭,窃贼跑不了,宝物也没法轻易带出去。那宝物体型不小,窃贼偷到手也只能先找地方藏起来。
当时何善济听着就觉得奇怪,忍不住问:“富商明明能把宝物藏好,为啥还要拿出来显摆?”
娘却叹着气说:“越是别人得不到的东西,越能勾得人眼馋啊。”他那会儿没懂这话的深意,却还是乖乖听娘把故事讲完。
那天,富商把府里所有下人都召集到一块儿。那窃贼自然也混在人群里躲着。富商站在人前说:“我已把府上门窗都封死了,没找出窃贼前,谁也别想走。”
接着他就挨着个拷打盘问,可问到最后一个下人时,他正要继续逼问,身边忽然冲过来个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富商听完,原本阴沉的脸突然地亮了,笑着对众人道:“宝物找着了,大家都散了吧。”
躲在人群里的窃贼一头雾水,还以为自己藏的宝贝被发现了,忙不迭地往藏宝地跑。等他到了地方,见宝物好好待着没被动,才猛地恍然大悟。可这时,富商带着捕快早站在了他身后。
捉贼要见赃,这下人赃俱获,窃贼自然被抓了个正着。
何善济如今想起这故事,心里渐渐清明。
他并非要把裴玉当窃贼捉拿归案,可按逻辑来看,裴玉倒真像故事里那藏着心思的窃贼。他说的话里漏洞处处可见,唯独一句“要去若水”或许是真的。
至于他是“去”若水,还是“回”若水,何善济还没十足的把握。但瞧裴玉启动机关时那熟稔的模样,关于他的身份,何善济心里已有了个隐约的猜测。
“裴大人,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船?”何善济驶船接近裴玉问道。
“我猜的。”裴玉神情严肃回应,不像是作假的。
他的神色从上船到现在实在转变得太不寻常了,一脸凝重,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紧皱眉头。
他这模样倒是令何善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开玩笑道:“哈哈,裴大人又说笑了。”
倏忽,雪山的寒风已经袭来,让人感觉刚才树林里的春日已经转瞬即逝,仿佛昨日还在春暖花开,今朝已是寒冬一月。
湖面上掀起淡淡的烟霭,料峭的春寒罩在大地上,渐渐在近雪山的交汇处,形成了朦朦胧胧的水雾。
朦朦的雾水薄薄的覆盖在湖面四周,丸子倚在船边,右手捧起湖水假使自己手中有一口荷叶,将湖水慢慢聚集在手心,顺着掌纹滚来滚去。
最终一不小心就滑入了湖水的碧波中,踪迹全无。
他看着水滴流淌的终点,感受久违的宁静,正全身心投入于发呆。他将懒散的手浮在水上,享受着随水波荡漾的惬意。
乍然丸子在水面上感受到了湖面在颤抖,他起初还怀疑是自己在发抖。于是贴近水面,观察瞧见有五个黑糊糊的东西正欲从湖底下钻出。
“诶?湖里面有东西在动!”丸子看着五坨黑糊糊的东西越来越接近他们,目瞪口呆道。
一座皆惊,何善济也看向湖底,五个黑色的东西在水下组成五角星的五个点。
裴玉听说湖底有东西瞬间怛然失色,慌不择乱的查看湖底,大喊道:“糟了,都离它们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