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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折 伏诛凶兽遇真魔（第2页）

何善济强压着泪水仔细辨认那手的主人……娘！她手上有疤，是何善济曾经捣乱不小心烫到娘手上的，不可能认错！

那凶手原本低着头思索着什么，被这突然掉出的手臂打断也抬头看去。

他微微歪头看向尸堆，用手比了一下高楼尸体的模样，然后有些不满地摇摇头。

瞬间刀剑出鞘，快到连剑都没有看到只闪过一道白光，那条手就这样从尸楼的高处掉了下来。

“娘唔！”

何善济含不住哭声要叫出来了，后面却来了一个人捂紧了他的嘴，让“娘”这句重新卡在喉里，没走露半点风声。

温暖的掌心死守住何善济的嘴，何善济的眼泪也大颗大颗落在那手背上。

“嘘！”

小狼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目睹了这一切小狼心中也大受震撼，好多死的人，好浓的血腥味……

狼的嗅觉本就比常人灵敏数倍，小狼妖能找到这儿，原就是被这股腥臭味引过来的。

只是这血味太烈，撞进鼻腔里，他骨子里的暴虐竟被勾了起来，耳尖隐隐冒出毛茸茸的尖，指缝间也悄悄探出了尖利的爪。

“别出声。”小狼妖一边紧咬着自己身上的衣物，另一边叫何善济克制不要出声。

他其实早进了这片竹林，一进来就被这血腥味呛得难受，偏又压不住那股嗜血的欲望，在林子里绕了好久才稳住神，最后才寻到躲在这里的何善济。

对面，凶手睹着这被他砍落的手臂，又看了看尸堆，而后弯下腰轻轻捡起那只残臂。他慢慢端详这只在尸楼中突兀的手臂，用有些宠溺慈爱的声音笑道：“调皮。”

凶手将手里含苞待放的昙花，塞进那只发青透紫的手里，再把手臂连着花轻立放在尸楼前方。

兀立的青白臂膀，手中僵硬地攥着那朵死亡一般的花。花苞在凶手灵力的催动下，慢慢盛开。这精心设计的样貌，像是立在墓碑前绝处逢生的鲜花。

他望着自己的杰作，又用手比划了这栋高楼，轻笑道：“完美多了。”

而后有些泪眼婆娑，假装两行清泪滑过脸际，然后用袖巾擦拭那面具下两抹不存在的泪。

丛林里的两人什么也听不见，更看不清他的脸。

凶手将擦完眼泪的袖巾，扔到尸堆前。雪白的手帕盖到了鲜花上，霎时如点燃了导火线般燃了起来，那火焰也是苍白色的，熊熊火势正一步一步向尸楼高处蔓延。

凶手提起衣摆，小心地避开地上那些恶心的鲜血，生怕将他的白衣染脏了。然后悠悠地往火海里走进，走前还不忘回看一眼。

不一会儿一缕淡淡的烟云袅袅升起，凶手就这样消失在缱绻的火光里。

幽明的火焰下，一个孑然的身影向里面冲进。大火绵延，尸骨成灰。

骨灰满地，何善济憔悴地抓住最后一丝尘埃，然后在火海中放声大哭。

“不要！不要！”何善济努力翻开那些尸体，让他们离火远些。

可依然无济于事，他在几个还没烧透的尸体下，翻找出来一枚长生锁，那是他族里的小孩长乐，他娘亲给他打铸的。

多讽刺。长命锁终究护不了他长生，“长乐”二字……只盼他走的时候，是真的快活的吧。

他才不过七八岁的孩童，竟也遭此厄运。

何善济指尖抚过锁上的纹路，记忆里那个男孩儿总爱笑，笑起来眼尾弯弯，天真又讨喜。

从前他最爱“欺负”这单纯的小屁孩，几句好话、几颗糖，就能哄得这孩子屁颠屁颠来帮他干活。

之前还骗这傻小孩，说他若学会了灵力，就偷偷带他下山。可从前他总不愿教，毕竟那不过是句幌子，他哪想真履行诺言？

可现在……哥哥是真盼着你会啊！哪怕只学了一点自保的本事，最后也不至于这样，无能为力地被凶手害死……

他真的好后悔。太多遗憾的事，偏要等失去了才显弥足珍贵，从前他怎么就没早点珍惜呢？

灵力？试炼？修仙？

这通通算个屁！他只想回他的家！他想回家！他再也不下山了……上天啊，让他回去吧！让他回去吧！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