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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门庭骤变血光寒（第3页）

这呐喊里掺着无助，又透着几分自嘲的可笑。他怎么就信了一只妖的话？一定是这妖！定是他搞的鬼！

“我怎么知道！”小狼觉得眼前的人多半是个疯子，说了就捡到他一个还不信，还在这儿对“救命恩人”大呼小叫。

“谁想救你啊！要不是你一身血迹挡了我上山的路，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小妖嗔怒道。

“你这个臭道士少自作多情！再吵我把你吃了！”小狼也是莫名其妙被一顿吼受了委屈。凶巴巴的朝何善济龇起还没长齐的獠牙。

何善济听着小狼妖的话，倒觉出几分诚恳来。瞧这小狼的模样，年纪怕是不大，应该是刚修练成形，撒谎骗人的把戏估计也玩不转。

可他又犯了疑：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山路上？身上维持生机的灵力又从哪儿来的？

妖类修不出这般纯正的灵力，真正救了他的，定然另有其人。这小狼怕是碰巧捡到了他，顺手帮着简单处理了伤口。

捋清这些思绪，何善济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他靠在床头，无力地扯出一丝苦笑：

“那你吃了我吧。”

“什……什么？！”小狼猛的站起来。

疯子真的是疯子，他本想借机施威让对方乖乖听话别乱叫，结果呢？搞什么！长得不错，就是脑子坏了，我可不想吃一个有病的坏了自己的脑子。

“我就是一个没用的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何善济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苦涩哭了出来。

“你别哭啊，被我吃又不是件很丢人的事。”小狼被他转变的神情一怔，“你好歹也是被我救了，怎么算没用。”

何善济没说话。他想出去看看，他想自己去找找他的家人……至少要找到他们的尸体。

他扶着墙手撑着床站起来，没走几步又很快倒下。

“喂！你干嘛呀！”小狼的口气咄咄逼人但身体却很诚实，看到对方要倒下又跑去搀扶。两人身高悬殊，何善济即使有些弯腰也比小狼高些。

“你……你能带我去看看……你捡到我的地方吗？”何善济声音虚弱带着些恳求。

他可怜地望着小狼：“求你了……”

“我……我一会儿带你去。你先好好休息。”小狼看见他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又把他扶回床上。

何善济失魂落魄地看着窗外。

圣医药谷没了。爹娘、族人也没了。就连自己……自己的灵力也要一月的时间才能解封，这一个月怎么办？就算灵力回来了，爹娘他们人呢？还回的来吗……

我真的是个没用的人！当个少主，谷没了。当个医师，却救不了人。我不是废人是什么……就连报仇……

对！我要报仇！

我要把灭了我全门的人找出来！我要杀了它！

他低头在自己身上几处穴位点了点止血，只想尽快动身。约莫过了一炷香，小狼妖从外面回来，弄得满身泥污，颠颠地跑过来要扶他。

“走吧！你不是要去看看吗？”小狼妖站在门口，尾巴似的辫子在身后晃了晃，声音轻快得很。

“多谢，不用了。”何善济避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墙站了起来。

他这会儿恢复了些力气，只是对这狼妖仍存着防备。不光是因为如今要靠他找家人下落，更因为……他是妖。

生在圣医药谷，向来记着“救济天下”的训诫，本不该对妖魔鬼怪存偏见。可下山这些日子，听了太多流言，不论真假，总让他心里打鼓。

唯独一事，他没法不信。那些妖魔鬼怪嗜血吃人的传闻，或亲眼见，或听人讲，从没人给过他们半句好话。

如今和一只妖独处，小狼妖瞧着是没歹念，可妖性一旦发作，他哪里逃得掉？

正这般思前想后，脚下已跟着小狼妖走到了一片草木丛生的林子。林间枝桠交错，遮光蔽日，空气里浸着潮湿的土味。

“我记得好像是这儿！”小狼蹲在地上翻找，“瞧！这还有血迹呢！”他拉着何善济让他也蹲下来瞧瞧。

何善济因为伤口在身，蹲不下去，只能四顾眼前的地方。他对这儿，几乎从记忆里翻了遍也毫无印象。

他不可能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的情况下，还能拖着身子走了这么大段路。

眼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那个给自己输灵力的人把自己扔在这儿的。第二种，这一切都是那只狼下的圈套！

一阵细碎的呼吸声，穿过寂寥的空气缓缓而至。树林的深处好像藏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