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百川脚步没停,从人群外围绕过去,目光死死地黏在了场地中央那个身影。
宿望穿着一身银甲红缨,脸上带着妆,勾勒出少年人锋利的轮廓。他正微微皱眉,侧耳听导演说着什么,手里还拎着那把道具长枪。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宿望忽然抬眼,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准确无误地撞上了袁百川的目光。
那双眼睛先是一愣,随即像被点亮的星子,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甚至下意识朝这边迈了小半步,又硬生生刹住,对着导演快速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导演喊了“换机位”。宿望几乎是立刻把长枪往旁边武指手里一塞,大步流星地朝袁百川走过来,连步子都带着风。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直接回家吗?”宿望看了一眼袁百川手里的行李袋,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丝毫不见电话里那种隐约的沉郁。
他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抬手,似乎想抱抱袁百川,又意识到自己一身汗和尘土,手在空中顿了顿,改成拉住袁百川的胳膊,“我这场快拍快了!拍完就收工!”
袁百川仔细看他。
人是瘦了,脸颊的线条更清晰,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被妆盖去不少,但近距离还是能看出来。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看着他时全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依赖,冲淡了那份憔悴。
袁百川心头那点疑虑被冲散了些许。
“太想你了,就过来了。”袁百川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他额角细密的汗珠,“累了吧?”
“不累!”宿望答得飞快,语气轻快,“这场打完就差不多了,天黑前应该能正常收工。”他扭头看了眼场中正在调整机位的摄影组,又转回来,眼睛弯着,“李阳怎么没去接你?”
“我没让。”袁百川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宿望,“年底公司忙不开。”
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够。
“那你先回去歇着呗?”宿望推他,力道不重,“我这边完事儿立马回去,绝对不耽搁。”
“说什么屁话!我来都来了。”袁百川笑骂。
正说着,场务那边喊“宿老师准备”。宿望应了一声,又飞快地看了袁百川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黏糊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急于完成工作好跟他回家的迫切。
“那行!我去了啊,很快!”宿望转身跑回现场。
袁百川没走远,就靠在一处闲置的灯架旁看着。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宿望的状态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那条“冲锋”的戏一遍就过了,导演喊“过”的时候,还夸了一句“情绪到位”。
收工比预计的还要早。宿望卸妆换衣服的速度快得惊人,顶着一脑袋被假发压得乱翘的头发就跑过来了,套了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拉链都没拉好,他一把抓起袁百川放在脚边的行李袋:“走走走,回家。”
一路开车回去,宿望的话就没停过。
说片场的趣事,说孙驰又怎么跟他抢吃的,说导演最近口味变了爱吃辣,他跟着蹭了不少辣条吃。。。。。。声音清脆,语速略快,好像要把这段时间没说的话都补上。
袁百川多数时候听着,偶尔“嗯”一声,或简短点评两句。
他目光落在宿望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又移到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宿望的表情生动,说到好笑处自己先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神采。
看起来。。。。。。宿望那些不对劲似乎真的只是因为太累了。
直到进了家门。宿望踢掉鞋子,把行李袋往边上一扔,转过身,伸手环住袁百川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回来了。”他闷声说着,手臂收紧。
袁百川抬手,抚住宿望的后脑勺,“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