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难以形容。
呼吸的幅度使得他弓起的后背起伏,在无声中颤栗,在沉默里平复。他咽了咽,喉头滚动,有些发涩地笑了笑。
“不愧是需要签免责协议的谈话。”
“过奖啦。我当是猜中了喔。”
你明媚天真一笑,晃了晃笔杆。像是舞着流血刀子的快乐杀人犯。
降谷失笑,按了按额角。更是哑然无语地发现伤疤被撕裂后,如同最丑恶一面被看了完完全全,抵抗的畏惧就像是被阳光晒到的吸血鬼,虚弱得缩成了一团。
他缓了口气,在沙发上坐得有些僵硬。调整了一下,才避着对视开口。
“……我想死。”
降谷作为邀请人担起了找吃饭地点的需求。他在低头查看网络上的推荐,询问你的意见,你敷衍地回两句,想全权交给他,只是专心在看他的侧颜。
只是从优秀的外观上,是没办法看穿一个人的内心的。
以上司降谷零的身份出现的他,有着严谨的气息;以你的客人降谷零的身份,在生硬的部分附近也能窥见到柔和;以那个伪装的友好态度出现的他,看起来就很好说话。
无论是哪个,似乎都让他与「想死」这个消极想法有着无限远的距离。
「想死」,意味着,「自杀」。
他并不是消极的个性。恰恰相反,降谷零给你的感觉像是打出去的拳头。不锐利,但坚硬,笔直向前。如果收回,那一定是为了更加强大有力的下一击。
不管面对什么,都能坚强不屈地突破。会坚定不移地为下一步策划行动。
而「自杀」,某种程度上是放弃的象征。
放弃现在背负的一切,放弃未来会拥有的一切。大概在降谷零如今的人生中,这个单词的意义只象征着「不负责」。
对工作的不负责,对部下的不负责,对身为「降谷零」的不负责。
但是,「放弃」却萌芽了。
像是滋生的霉菌,在木地板下吱吱作响。等察觉到它存在的时候,已经难以清除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你问。
话说出口你就有些后悔。降谷转过来惊讶的表情更是助长了懊恼。
“哎哎,你当我没说过。”
“这算是诊后回访吗,医生?”
降谷已经笑了起来。
这样轻松的眉目在他帅到令人咂舌的脸上过于合适。有着青年的明媚感,又有着成熟男性给人的亲近和安稳。根本不像是个三十好几还单着的大龄剩男。
你别开眼,在心底骂骂咧咧,又出声为自己的多嘴辩解。
“本来聊得好好的,你突然就不来了,还一点联络都没有了,那我肯定要问问看啊。”
“哦”降谷轻慢地笑道。
“医生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不自己猜猜看?”
“……你玩我呢。”
“那家轻食餐厅评价不错,要去试试看吗?”
“不要转移话题啊!——你要知道,就算能猜到,也会有想要听人主动说出来的乐趣啊。”
“你有听人主动承认自己痛处的癖好呢。”
“……这个我还真反驳不了你。”
“你会和每个来访的客人都维持那么深的信赖关系吗?”
你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降谷突然的这一句,算是在回应你的问题。
尽管只是很普通的问题,却像是尝试去触碰什么。让你感受到这份尝试,是想要得到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