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年轻人身上。
羊祁这时候才回过神。
他先前是猜到了谢危行的身份,但是深知这时候不能说,世家毕竟有家禁,镇异司最高指挥使没有理由进来。
不管怎么说,即使镇异司与世家立场不同,但谢危行毕竟是帮了他。
羊祁本来想上前解释,糊弄过去,但他没来得及。
那年轻人像是根本没听见族老的质询,也不把那些明晃晃的刀兵放在眼里一样。
他随手将那柄从李师兄手里夺回的剑抛回去,剑当啷一声落在羊祁脚边,惊得羊祁后退了半步。
然后,那年轻人才不紧不慢抬手,摘下了银黑面具。
面具下年轻人清俊的面容在羊府来者明火执仗的光下显露出来,右眼的金影已经尽数压浅。
“谢危行。”
羊祁瞳孔略微一缩——他居然就这么直接报上了名字!
内厅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四下一滞。
“镇异司最高指挥使……”有人吸了一口凉气,话没说完就被身侧的人拉住了。
为首的族老,反应极快,沉脸怒斥道:“谢危行,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镇异司与世家有旧约,镇异司不得入世家府邸!有家禁在前,你敢犯法?!”
第45章第45章:黄雀——这才是真正的刀兵……
族老说出这句话后,内厅里风口一冷。
那族老当然是带着十足的底气说的。世家有家禁,谢危行擅入羊府,本就忤禁。
更何况这时候满厅满府都是羊府的刀兵,族老很自信,觉得有十足的把握让这不知好歹的年轻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没想到的是,即使是在众多明火执仗的刀兵的包围下,那年轻人也看上去无动于衷。
年轻人指背还沾着未干的暗色血,那是刚刚杀境鬼的时候溅上的。
他垂眸看了看,抬眼时,右眼的金影几乎压成了一线。
“犯禁?”他声音很平静,但是让族老不由自主觉得刀锋贴上了咽喉,“本座犯禁在后,还是不如羊家胆子大——养鬼藏祟,豢出诡境,在前。”
他一开口,居然直接把罪名扣在了羊府头上——这意思分明就是直接指明了,这诡境是羊府自己造的!
内厅内瞬间哗然。
羊府
内诡境的幸存者,本来还在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惶然中。
此时一听,俱是又惊有怒,目光混杂了猜忌和恐惧,已经纷纷看向了方才入府的族老和持着刀兵的羊家家兵。
“胡说八道,无凭无据!”
这屎盆子是无论如何不能接的!为首的族老手中的杖重重顿地,怒斥道:
“我羊家乃百年武道世家,行事光明,岂会做这种龌蹉之事!谢危行,你擅闯我羊府,犯禁在先,还敢血口喷人!”
尉迟向明在一旁看着,心脏直跳,暗道不好。
他本来真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让他觉得,再不开口打个圆场,今日之事恐怕很难收场。
但是他没来得及开口。
“京畿之内,羊家居然能在府门之中起诡境,人命横陈,境鬼还是羊家子弟,”谢危行语调没有起伏,冷冷道,“说这诡境不是羊家造出来的,谁信。”
族老也冷笑:“空口白话,全是你一面之词!”
“镇异司做事,本座的一面之词足够了,”谢危行声线冷直,“镇异司奉天子命,什么时候需要和罪人讲那么多条条框框了。”
此言一出,羊府众人无不色变。
谢危行的意思,分明就是这罪名无论有没有证据,今天都得扣在羊府头上了!
那族老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