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的将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出去了。
杨广坐在案后没有动,手搭在信纸的表面,指腹贴着一个折角的边缘。
外面有人开始走动,脚步声在帐布外面来来去去,
比平时轻一些、慢一些,像是每个人都在等着什么,又不知道在等什么。
第二天他骑马进了辽东城。
城门大敞着,守城的兵士站在两侧。
他骑马走进去的时候,那些兵士低着头站在城门口,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抬头。
他沿着街道走了半条街,街道两旁的店铺门板关着,
窗户也关着,街面上空荡荡的,只有风把墙根底下的碎纸片吹起来翻了两个跟头又落下去。
马蹄踩在青砖路面上的声响被空荡荡的街道放大了,每一下都传出去很远又折回来。
他走到城中的官署前面勒住了马。
官署门口站着一个穿灰白旧袍的人,
瘦,面皮发黄,颌下蓄着短须。
那人在官署门口站着,手里没有拿东西,
看见杨广骑马走近了,后退了一步站定。
他朝着杨广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像一根被风压弯了又弹回来的枯枝。
杨广没有下马。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个人弯腰的姿势。
风从巷子里穿过来,把那人灰白袍子的下摆吹起来又放下,
他弯着腰等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看了杨广一眼,目光很短,
像一根针被拔出来之后留下的针眼那么短的一瞬。
然后他的目光又低下去了。
“你愿意降了?”
杨广开口问。
声音不高,在空旷的街道上像一块石头丢进了一口干井里,
传出了声响但没有回音。
“辽东愿意归附天朝。”那人说。
声音不低也不高,像是在念一句背熟了的客套话。
他的目光一直低垂着,看着杨广马鞍前端的铜饰。
杨广在马上坐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那个人的头顶,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