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书册搁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张卫国在屋顶上换了十七片瓦。
他换完最后一片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从密密的雨丝变成了零零星星的飘雨,
天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湿漉漉的瓦面照得发亮。
他把工具收进工具箱里,从屋顶上慢慢爬下来的时候梯子横档上的水打滑,
他扶了一下墙才站稳。
他站在书阁的后墙根底下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拎着工具箱沿着廊道往外走。
廊道拐角处,栏杆上搁着一卷摊开的书册。
被风吹到了栏杆边沿,页面被雨水打湿了几滴,
墨迹化开了成了几个模糊的印子。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纸页上写着一首诗,字迹瘦长匀称,收笔处有力。
他认不全那些字,但他看见了其中一句,
“江雨霏霏”
四个字后面的笔画被水洇花了,看不清楚了。
他站了两息,
没有伸手去动那本书册,然后沿着廊道走了。
那天傍晚杨广回到廊下拿书册的时候,书册还在原处。
他拿起来翻到那一页,看见页面上多了几粒水渍,
墨迹化开了一点点,但诗句还能辨认。
他摸了摸纸页,潮的,
被雨雾洇湿了又半干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册合上拿回了屋里。
后来那些年里,杨广在江都修了不少东西。
他修了寺院、修了学馆、修了藏书楼、
修了运河边上的码头和渡口。
每一次开工他都看见张卫国在工地上。
有时候是修大殿的梁柱,有时候是修学堂的窗棂,
有时候是修码头上的渡桥和栈道。
他总是蹲在最需要修理的地方,干的活不显眼,但离了他那处就转不起来。
杨广有时候会在他旁边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