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黑泥蛇身上东鼓出一块,西鼓出一块。这是里面的蜕皮蛇在挣扎。蜕皮蛇那些千万小把戏在子车奚这种完完全全的困局中,真是很难展现出来。
所有的法器被阻断使用,所有灵气都成为子车奚的储备粮。
筑基的子车奚吞噬着蜕皮蛇试图逃脱而打出来的灵气,填充自己体内空白。她检查完整个蜕皮蛇,感慨一句:“你运气也不错。”没有被邪气盯上。
“难怪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子车奚本来松动恢复的境界缓慢朝上迸发。她这会儿比刚才的蜕皮蛇像邪修一万倍,“我还不如当个祸害。”
子车奚就带着这样的躯体回到地下密室前,来到不知道何时醒来的男人眼前。
浑身是伤的男人眼见着面前一幕,难掩一丝浅淡的畏惧惊恐,以及在子车奚眼中很轻易能看出来的恨意。男人动了动唇,没有问面前的是谁,而是非常笃定说出:“子车奚。”
蜕皮蛇听到自己猜测是对的,挣扎得愈发厉害。
子车奚身体鼓鼓,说了一句:“……哎,坤教不允许在教内藏男人。”
一把粉剑从子车奚身上出现。它粉粉嫩嫩悬空在那儿,很不符合子车奚如今恍若地府邪门来客的阴损模样。凌蝶的困术对于里面的男子很难破解,对于熟知凌蝶的子车奚而言……能让子车奚的剑轻易入内。
剑临空劈下,劈得男人瑟缩一下。
瑟缩之后,没有伤口,没有疼痛,唯有男变女。
此时此刻,子车奚长叹一口气,没空去应对自己面前这个男人了。她抬起头颇为苦恼:“怎么这个时候碰上雷劫。”
另一头凌蝶所在的待客厅内,主和来客们都脸色微变,转向同一个方向:是雷劫。
小奚才刚刚筑基,到下一个阶段金丹才可能渡劫。难道是“子车奚老祖”?怎么可能这种时候渡劫?发生什么事情,会引发她渡劫?
凌蝶的脸色更差。她知道那个方向是哪里,知道“子车奚”那个冒牌的蜕皮蛇带着小奚去的是哪里。正因为知道,她清楚里头留着什么秘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时会引来雷劫。
池胥站起身:“我去看看。”
翠儿也匆忙起身,试探性问凌蝶:“是老祖要晋升吗?我,我去喊人?”
凌蝶:“……”怎么晋升都不可能是那条蜕皮蛇晋升。那个小家伙才筑基,又不可能现在晋升金丹期。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微摇头:“不用。”说罢,她起身跟着池胥而去,“我的地方,我会负责好。”
一人一妖走了,其余人选择跟上。对于修士们而言,看人破雷劫会给自己增长一点感悟。看低等级的雷劫是一种感悟,看高等级的雷劫是另一种。走过路过当然不错过。
凌峰几人在后头交头接耳,秘密传音:“你们说是谁突破?”
“子车奚?那这个观摩机会难得。”
“小奚不可能,进阶哪有这样的。”
他们揣测着实高等级雷劫,紧赶慢赶来到可以看见现场的地方,生怕错过一场观摩。事实上,他们不算猜错,只是远远看到雷劫时,集体发现了不对。
他们抬头望天,对天空慢慢凝聚起来的雷劫目瞪口呆。那雷劫的云慢慢聚集起来,像是被什么奇怪颜料打翻在内,乌紫中简直是五颜六色。雷光闪过,其中的色彩爆发出刺眼光亮,骇人得很。
寻常人渡雷劫,那是普通打雷下雨的雷劫。高阶雷劫会适当凶残。唯有飞升雷劫,仿佛想要修真者死,一道道下来劈碎肉身,直到肉身毁去重塑,才给人上仙界之机会。
这雷劫已经是那种等级的雷劫。
这必然是子车奚老祖雷劫。不是飞升雷劫也堪比飞升雷劫。
池胥脸上凝重。他并没有第一时刻冲过去。他能注意到被雷劫锁定的地方是一个封锁的树桩。里面应该是一个“屋子”,不是对他们这些外人开放的。
凌蝶在边上担忧解释:“这是我小时候居住的地方,现在被我用来放杂物。没想到师傅会带小奚到这里去。这也不知道怎么就引发雷劫……”
她仰头瞥了眼雷劫。这雷劫看上去如此凶残,堪比……当初师傅失踪时真正面对的雷劫。这条蜕皮蛇没这本事。难道说……那个小奚……
凌蝶深吸一口气:“我冲过去将小奚带出来。里面若是师傅渡雷劫,你不能进去。你修为过高,要是牵引雷劫翻倍,今天谁都活不下来。”
池胥一把剑横在凌蝶面前,冷漠回她一句:“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