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就交一篇俱乐部夜赌的报道应付过去,赌场不行……酒馆?不,拳击比赛,工人,还是乞丐?
他突然眼前一亮,往前走了几步,向排队顾客中的其中一家打招呼:“圣克莱尔,好久不见!”
伊莱莎看了几秒中暑的顾客跟他的同事一家——从他们打招呼的内容来看,应该是前同事——聊得热火朝天的景象,又转过头来,跟卡莱尔太太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虽然聚在一起,但并没有挡住其他顾客的位置,反而给摊位增添了一点人气,营造出生意不错的氛围。
“是,我还在观察家晚报干着呢,特里不在了,他去了回声报。希克斯还在呢,我们都觉得他没指望当主编,但是何必跟他说……”
不用排除社会调查员、撰稿人、印刷厂职员等推测了,这个人显而易见是《观察家晚报》的记者。
伊莱莎又看了几眼奥克兹的前同事圣克莱尔先生,他长得很俊秀,身旁的妻子穿着豆沙粉的套裙,容貌格外娇美,这对璧人跟他们的一双儿女站在一起,画面赏心悦目。
圣克莱尔太太有一头秀丽的金发,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她丈夫的黑发虽然依旧浓密,发际线却显露出一点危险的迹象。
但是,有点奇怪。伊莱莎又细看了两眼,他的发际线边缘消退的形状很不自然,像是被胶水之类的化学物质损坏的,很多剧场演员的发际线也有这个特点。
记者转行去当表演者吗?
跨度真够大的。
“咚、咚——”有人敲了一下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人回过神来,一个牵着小女孩的男人站在桌前,向她们微笑。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下桌上剩下的甜品,用手指划了个圈。
伊莱莎深吸一口气,卡莱尔太太问道:“剩下的全部都要吗?”
男人点点头。
卡莱尔太太从来没产生过生意不好甜品会卖不出去的担忧,但是卖得这样快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用眼神询问伊莱莎,是把剩下的甜品都打包卖给男人,还是限购一下?
男人明白了谁是摊位做主的人,也跟着看向伊莱莎,依偎在他身旁的红发小女孩也一齐看过来。
“所有口味都要吗?”
红发小女孩跟男人一起兴奋地点头,伊莱莎深吸一口气,跟卡莱尔太太一起摊开包装纸,把甜品打包进盒子里,她特意挑了两条红色的丝带来当系带。
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伊莱莎轻轻地吸了口气,跟卡莱尔太太一起收拾东西。
卡莱尔太太今天一整天都没见过她有比这更大的反应,实在忍不住好奇,询问雇主:“你认识他们?”
伊莱莎摇摇头,叹息道:“不认识,但是——真英俊啊!”
卡莱尔太太没忍住,笑得肩膀耸动,“那个女孩长得跟他可不像,也没有喊他父亲。不过有点可惜……他不能说话。”
伊莱莎的感叹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感,卡莱尔太太听出来了,所以跟她开了个玩笑。
造物主真是奇妙啊——虽然这个男人是个哑巴,疑似已为人夫,在口袋里装了一把左轮手枪,被头发遮挡的额头下新生的肉痕纹路很像苦刑犯才有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