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吃,但他从来不说,硬撑说自己不挑食,非得要人去观察。
没观察到还会发火生闷气。
“好。”许文昌颔首。
这之后许一寒几乎没许文昌说话,都是李岵寒说。
他担心冷场,过一会就抛话题。
许文昌不大喜欢他,看在许一寒面子上还是应了声,但没接过话头,都是许一寒在回李岵寒。
一连几天,许一寒都待在C市,给许文昌买车,买衣服、电脑等等等等。
许文昌说过他想去她公司,被许一寒一口否决了。
“游戏行业现在很卷,”许一寒说,“996加班是常态,猝死的年轻人都不少,你去公司太清闲容易被员工非议,太忙我又怕你身体受不住,你出了事难受的又是我。”
“爸,我给你钱,你要么旅游要么安心待在家,做个闲散老天爷,健康又慢慢悠悠地活到一百岁。”许一寒说。
话是这么说,许一寒心里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
许文昌被这话哄住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精力再怎样也不可能比得上年轻人。
创业会给许一寒带来麻烦,赔了钱还要她去垫。
许一寒确实每个月给他两万,旅游和买东西她还另外掏钱。
最开始的一两个月,他确实过得舒坦。
但新鲜感后,他开始感受到孤独。许一寒打电话都少,更别说去看他。
他在监狱待了那么多年,早和外面世界脱节了。
他开始频繁去麻将馆,打麻将喝茶,但晚上回家,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许文昌开始和许一寒打电话。
许文昌说:“最近几天晚上做梦,我老是梦到你小时候,缠在我屁股后面叫我爸。”
“严清之跟在你后面,追着你喂饭。”
“……你后悔了吗?”许一寒沉默了会儿说。
许文昌摇头,又想到许一寒现在看不到他,说:“这世上的事,哪是用后悔和不后悔就能说清的。”
要是不爱,又或是不在意,他都会说后悔。
人总是想要爱的人能理解他,无条件支持他。
就像李岵寒喜欢粤菜非得说不喜欢,硬要许一寒去观察一样,钻个偏执牛角尖。
“我想我不后悔,”许文昌说,“没到那个位置,我会怨恨自己能力不足,到了那个位置发现周围都是些抱小团体搞投名状的人。”
“…………哪怕错了,至少我爬上去过。”他说。
这些话在许一寒耳里又变了层意思。
严清之被他搞得疯疯癫癫好几年,她学术上的前程断了,她还找了个带上眼镜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男朋友…………
……哪怕说一句后悔。
许一寒应声,后几天给许文昌找了个八卦的保姆,同时她开始以忙为借口,频繁挂许文昌电话。
此后几年,除了逢年过节,她很少和许文昌联系。
李璃生完孩子休息半年身体恢复好后,开始专心准备考公。
有了孙女后,她父母心定下来,没在折腾二胎的事。
李璃不想受父母控制,从没打算进烟草局,考了两年,进了纪委。
加班熬夜,忙到一周都见不了李亥欢几次。累了忙了,但李璃觉得很值。
她一步步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