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钉扎入了他的脖颈左侧。
不是浅伤——是穿透。
六棱形的钉尖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以极高的压强刺穿了兽道大成战体的表皮层和真皮层,没入了颈侧的肌肉组织中,钉身在肌肉纤维中被卡住,只留下一截钉尾在皮肤外侧微微颤动。
血从钉身周围渗出来,在月光下沿着温羽凡的脖颈流下了一条暗红色的线,被黑色风衣的衣领吸收,洇出了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温羽凡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他对疼痛的耐受力远超常人,一根钢钉扎入肌肉的痛感对他的行动力几乎没有影响。
而是因为——这个伤口,意味着他的防御被突破了。
不是被某种巧妙的手法突破,是被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速度和精度突破。
他的瞳孔在涣散中微微聚焦了一瞬……
但就在这一瞬里,一道矮壮的身影从他的右侧方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齐不治。
这个矮壮的胖子之前一直在二十米开外的安全距离游走,用暗器远程骚扰——但此刻,他突然近身了。
他的身法极其特殊——不是宗师常见的轻功跃进,而是一种贴地滑行的、像蛇一样的蠕动。
他的身体重心压得极低,脚掌在腐殖土上滑行时几乎不发出声响,圆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出任何情绪,小眼睛里的精光被压在了最深处。
他从温羽凡的右侧切入,趁着温羽凡脖颈中钉、灵视紊乱、虫群覆盖全身视野受限的窗口,贴到了温羽凡身侧不到半步的距离。
半步。
近到他的呼吸几乎能喷到温羽凡的衣袖上。
他的右手——那只一直藏在袖口里的、胖乎乎的右手,在这一刻伸了出来。
手指间捏着一枚银针。
不是追魂针,不是定穴针——是一枚他从未在任何实战中用过的、比所有针都细的针。
细到在月光下几乎不可见。
这枚针的名字叫“夺窍针”——百草门暗器体系中最后一种针法,专为攻击人体七窍而设计。
它的针尖不是普通的尖锐,而是经过特殊淬炼后呈现出一种极微小的、像螺丝一样的螺旋纹路——这种纹路让针尖在刺入人体组织时不是“扎进去”的,而是“钻进去”的,螺旋纹路会沿着组织的纤维间隙自行推进,深入深度远超针身长度。
齐不治的出手快到几乎看不清——他的右手在温羽凡身侧一闪,便完成了三次刺入。
第一针——右耳道。
针尖从耳廓边缘滑入耳道,螺旋纹路在耳道皮肤上“钻”了进去——目标不是耳道本身,而是耳道深处连接着神魂感知的神经节点。
第二针——右眼角。
不是扎眼球——是从眼眶骨与眼球之间的极窄缝隙中刺入,沿着眶骨内壁滑向眼神经。
第三针——命门穴。
这一针用的是“阴手”——拇指和食指夹住针尾,中指抵在针身中段,手腕微微内旋——精准地扎在了他之前用定穴针试探出的那个“陷”的位置。
三针刺入的同一瞬间,齐不治的身体已经弹了出去。
他的身法在近身突袭完成后瞬间切换到了全速撤退——脚尖在地面连点三下,胖乎乎的身形从温羽凡身侧弹开,像一枚被弹簧弹出的弹丸,直接退到了十五米开外。
而从他近身到完成三针刺入再到全身而退……不超过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