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汤嘿嘿一笑,把酒葫芦递过去:“十三,你昨晚遇到什么硬茬子没?”
慕容逸尘接过葫芦,只抿了一小口,就还了回去:“遇到一个欧洲的,没交手。对方看我只有一个人,试探了一下我的气息,大概觉得不划算,就撤了。”
他说得很平淡,但言下之意很明显:在维他岛这种地方,大部分选手在独自一人时,都会选择避免正面对抗。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第四个原因,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针对华夏参赛者的“围剿”行动,效果远不如预期。
开赛前各国武道顾问推演出的“合力削减华夏人数优势”战术,在9月1日的实战中遭遇了两个意料之外的变量。
其一,华夏选手的韧性超出了评估。
那些来自名门大派的宗师,可能在内劲纯度或技巧精妙程度上不占绝对优势,但他们在“拖时间”和“保命”这个维度上,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谋略。
比如少林寺派出的那位玄尘大师,在遭遇三打一的局面时,没有硬拼,而是选择一边撤退一边释放内劲波动,吸引附近的异兽注意力。
最后他成功把那三个追击者引到了一头中级异兽的领地里,自己脱身而去,那三个人却被迫和异兽缠斗了足足四十分钟。
又比如武当山的一名道士,在被四人围困时,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太极剑与四名对手僵持了整整两个小时,虽然最后还是被夺去了积分卡,但却让对手深刻明白了什么叫不划算——两个小时仅仅收获10分。
其二,也是最让各国参赛者意外的变量——来自于某些“特邀选手”的活跃。
温羽凡。
这位在开赛首日就被全球观众密切关注的“特邀选手”,在9月1日到9月2日的这段时间里,展开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行动。
他的行动轨迹,通过官方授权的几架无人机镜头,被断断续续地捕捉到。
不是寻找积分。
不是争夺名次。
他是在——找人。
而且是找那种已经聚成小队、正在密林中行进的武者团队。
上午七点十七分,镜头记录到了第一场遭遇。
维他岛西北部,一处靠近河流的缓坡上。
一个五人小队——刚刚完成汇合,正沿着河岸向南搜索。
他们的组合很有代表性:都是来自前苏联阵营或斯拉夫文化圈的武者,体格强壮,攻击风格刚猛,且在开赛前就有过沟通,彼此熟悉度很高。
五人小队的行进很有章法:
两人在前方三十米作为尖兵,负责探路和吸引注意力;
三人在中段,呈三角形站位,互为犄角;
每隔两分钟,队形会前后轮换,保证耐力分配均匀。
他们已经从落单的华夏选手身上抢到了两个积分卡,二十点基础分,战果尚可,士气正高。
就在他们准备拐过河湾、进入一片更密集的林带时——
温羽凡出现了(这个时候,是他跟三名暗网杀手交手后不久)。
他只是站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河岸与密林之间的那片碎石滩上,黑色风衣在晨风中微微鼓荡,天星剑握在右手,剑尖斜指地面。
五人小队同时停了下来。
尖兵反应最快,立刻发出警戒信号,同时张开内劲护体,左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投掷匕首。
中段的三人迅速调整站位,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向前跨了一步,护住了中间一个稍显瘦削的、背着手雷的武者。
“华夏人?”最前方那个尖兵用俄语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试探。
温羽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五个人,花白的鬓角在风中微微飘动。
然后他动了。
步法很简单,就是往前走。
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但那五个人的呼吸,却几乎同时变重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