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撞上气盾的时候,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噗噗噗”声——像雨点打在纸窗上。
气盾挡住了大部分蛊虫,但仍有少数几只从气盾的缝隙里钻了进来,落在他的前臂上。
他感觉到了刺痛,立刻用内劲将那几只蛊虫震碎——但蛊虫碎裂的瞬间,体内积存的毒液炸开,溅在了他的皮肤上,立刻引起了灼烧般的疼痛。
他咬着牙,没有喊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他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三个同伴,又看了一眼蓝凤凰的背影——那个女人依然背对着他,连头都没回。
他的瞳孔里映着那道平静的背影,心底涌上一股寒意。
不是恐惧——是那种“对方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的屈辱感,混合着“再不走就要和那三个一样”的求生本能。
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转身就跑。
脚步凌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密林深处蹿去,连方向都没来得及选,只要离那个女人越远越好。
第五个人——那个一直站在暗处观察的指挥者,反应更快。
在第一只蛊虫涌出蓝凤凰指尖的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不是他能对付的对手。
他没有参加攻击,自然也没有被蛊虫波及。
但他在暗处看完了整个过程。
从蓝凤凰抬手到三个人倒地——五秒。
不,准确地说,从蛊虫接触到第一个人到他倒地——三秒。
三秒钟放倒三个宗师。
而那个女人,从头到尾没有转身,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过呼吸的频率。
指挥者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有发出任何撤退的信号——因为根本不需要。
那个逃走的同伴已经替他做出了示范:跑,快跑,越远越好。
他也跑了。
跑得很安静,脚步几乎无声,身形贴着树干滑入黑暗。
密林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三个僵在原地的武者还站着——准确地说是“被站着”,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只有眼珠还能转动,六只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困惑。
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击倒了他们。
没有刀光,没有剑气,没有拳劲,没有任何他们认知范围内的攻击手段——只有一阵看不见的、甜腻中带着苦涩的气味,然后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蓝凤凰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三尊“雕塑”。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三个武者僵硬的脸上——表情各异,但底色都是同一种:恐惧。
蓝凤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冷漠,是——不在意。
这三个人的修为在宗师里属于中游偏下,攻击手段也乏善可陈,配合倒是有些默契,但对她来说,和三只挡路的野猫没什么区别。
她甚至懒得看第二眼。
“死洋鬼子。”
她从嘴里吐出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一辈人才有的、不加修饰的鄙夷。
这个词在她年轻的时候是常用语——那个年代,但凡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外国人,统统被叫作“洋鬼子”。
后来这个称呼渐渐被时代淘汰了,年轻人不再这么叫,可蓝凤凰在大凶狱里关了七十多年,她的语言习惯还停留在那个年代。
对她来说,外国人就是“洋鬼子”,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