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的气氛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从“准备跳伞”变成了“一触即发”。
黄汤连忙开口劝说。
他圆脸上堆起一个看似轻松的笑,举起手里的酒葫芦朝众人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他惯有的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
“哎哎哎……诸位,诸位!可悠着点啊!”
他用酒葫芦指了指机舱四周的金属壁板,又指了指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线和设备,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肉痛的恳切:
“这玩意儿看着可贵了——你们看这材质,这工艺,还有这灯,这座椅……咱们把人打了没事,把这飞机打坏了,赔不起啊!华山派穷得连馒头都快买不起了,你们可别害我!”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圈机舱里每个人的站位和姿态,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狭窄的机舱空间,八个人,如果真打起来,他第一下往哪儿躲最安全。
“不如……”他竖起一根手指,笑容更诚恳了几分,“我们下去再打?岛那么大,林子那么密,随便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干一架,岂不比在这铁壳子里挤着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约人去喝酒。
没有人回应他。
南美武者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手慢慢摸向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式的格斗刀。
东欧武者的短柄斧已经从斧鞘里滑出了半寸,斧刃上隐约泛着一层暗淡的内劲光华。
中年男人依然坐着没动。
他看着黄汤,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像在看一只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的松鼠。
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不是看黄汤——是看舱门的方向。
舱门外,维他岛的密林在黑暗中无声地铺展着,运输机的盘旋航线正好经过岛屿中部的山区上空,距离地面大约四百米。
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清晰可见——但就在他完全站直的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机骤然爆发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定向的、像一把锥子一样刺入机舱每一个角落的杀意。
黄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这个人的修为不比他低,甚至在某些层面上,比他更危险。
中年男人没有拔武器。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向机舱顶部——
然后,一掌推出。
掌心涌出的内劲不是光,不是火,不是任何肉眼可见的东西——只是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波,从他的掌心无声地扩散出去,像一颗在机舱内部炸开的无形炸弹。
黄汤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泥鳅,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舱门方向弹射出去——花衬衫的下摆在气流中鼓成了一个气球,酒葫芦在腰间撞得叮当响,人字拖飞了一只。
“我操——!”
这是他跃出舱门之前喊出的最后两个字。
随后不到五秒,002号运输机在空中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
是解体。
剩下的几名宗师在舱内混战爆发的内劲,在机舱内部造成了结构性破坏。
仅仅五秒就达到了运输机能够承受的临界点。
银灰色的机身从中部开始断裂,像一根被折断的筷子,前后两段朝着不同的方向翻滚着坠落,碎片在月光下散开,像一把被撒向夜空的银色碎屑。
力场薄膜在机身断裂的瞬间失去了能量供给,闪烁了两下,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