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透过舱壁的方向,微微偏了偏——朝着他估算的001号运输机所在的方向。
那里坐着的人,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
而001号运输机里,只有一个人。
温羽凡。
他坐在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黑色风衣。
那件他穿过了无数场生死搏杀的黑色风衣,在神之岛上的那段平静日子最初,就被收进了衣柜最深处——和新伊甸那些浅灰、米白的棉麻居家服放在一起,格格不入,像一把被藏进鞘里的刀。
今天,它重新穿在了他身上。
风衣的领口竖起,衣摆在舱内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摆动。
黑色的布料在淡蓝色的引导灯带下泛着一种冷冽的、近乎金属质感的暗光,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他的头发还是花白的——鬓角的银丝在蓝光下泛着霜雪般的光泽,和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但他新生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由兽道自愈之力重新长出来的眼睛,此刻没有看向舱壁,没有看向舱门,而是微微垂着,目光落在膝上的一件东西上。
剑匣。
钛合金外壳,四角包着减震海绵,内衬是高分子缓冲层——惊蛰亲手浇注的。
剑匣搁在他手边,稳稳当当的,随着运输机无声的飞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的右手搁在剑匣的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钛合金表面冰凉的纹路。
那下面,躺着天星剑。
三百六十片柳叶刃,十七种形态,能攻能守。
升级后的天星剑——比原来多了一百一十六片刃片,精度提高了两个量级,多出了九种新形态。
惊蛰用了小半年的时间,一片一片地找回来,一片一片地修补、打磨、校准、重组。
温羽凡的手指在剑匣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惊蛰把剑匣递给他时的样子。
那小子大大咧咧地笑着,说“这有什么辛苦的”,可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期待再次看到他拿起天星剑。
他想起了夜莺。
想起她送他上机时的眼神,有信任,有担忧,却什么也没说……
他想起了小团子。
想起临行前的那个下午,小家伙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问:“爸爸要赢好多个小火车?”
“好多好多。”
“耶!”
他把小团子抱起来,用力蹭了蹭那张软乎乎的小脸蛋,像是要把那个触感、那个温度、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刻进骨血里。
然后他放下了孩子,转身走进了运输机。
此刻,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像一卷被缓缓展开的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