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就是了。”
“迟兄,”黄够道,“我是个普通人,不懂你们王府里那些弯弯绕绕,但恕我直言,我感觉你爹有吃绝户的意思。”
迟予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朱萸也愣了一下:“老黄,你说这干嘛。”
黄够继续道:“你现在还小,往后呢?等你阿爷不在了,这府里的事谁说了算?你那个弟弟,他娘是谁、怎么进的门,你比我清楚。你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真的一点没想过?”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你那个便宜弟弟走太近为好。”
朱萸暗暗朝黄够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再说。
迟予知沉默一瞬:“这辈子成为家人也是缘分,我不想把家里搞这么僵。”
他顿了顿,脚下踢开一颗小石子,看着它骨碌碌滚进草丛里。
“勾心斗角的,累不累啊?天天算计来算计去,你防着我我防着你,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黄够忍不住道:“可是”
“可是什么?”迟予知打断他,偏过头来,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是让我现在就去跟我爹撕破脸?还是让我把迟君行赶出去?就算我真把我爹的权力职位都给夺了,你觉得朝廷那些活儿我愿意干吗?”
黄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迟予知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阿爷总说,这府里上下都是我的,让我记住了,别让给别人,可像个守财奴一样守着这些东西也很累的,我自知没什么管理的才能,一味的这样做只会把自己逼疯。府是谁的,东西是谁的,有什么要紧?大家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黄够皱了皱眉:“迟兄,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到时候由得了你?”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迟予知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声音里却带着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这些事儿想那么多干什么?想也没用。”
黄够摇摇头:“你只是在逃避而已。”
迟予知突然靠近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狗儿,你说你这是替我操的哪门子心?你自己的事还不够你烦的?”
黄够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可烦的?我可是家里独子。不过我可得说,我是看你是个好人,我们又是朋友才这么说的,你可别觉得我贪图你什么。”
迟予知一笑,露出两个虎牙:“我懂我懂,好赖话我还是知道的。”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又走了一阵,黄够忽然直直停住,像是脚下生了根。
迟予知走出去几步,发觉不对,回过头来:“咋了,狗儿?”
黄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迟予知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也定住了。
朱萸跟着回头,刚想问怎么了,话还没出口,就僵在了原地。
他们面前,赫然就是刚刚走出的那座义庄。
那几个低矮的房子东倒西歪地立在那儿,院墙塌了一半,窗户黑洞洞的。
院门口那几个破罐子还在,罐子上架着的骷髅羊头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蹲在塌了一半的院墙上,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们。
月光冷冷地照着一切。
义庄还是那个义庄,可它本该在他们身后,不该出现在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朱萸大惊失色,声音都劈了:“这这这咋回事啊这?什么朱砂串玉观音朝珠的,根本一点屁用都没有啊!”
迟予知道:“你能不能别老一惊一乍的,不就是鬼打墙吗?”
他指了指墙根:“你去那儿撒泡童子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