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愧是老黄。”
迟予知探出身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西边的天上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看着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咱们先去那附近的村子问问,等天黑我们就去义庄。”
朱萸哀嚎:“还要等天黑?”
迟予知嘻嘻笑,拉住朱萸的胖胳膊往外扯:“您走着!”
三人出了茶馆,雇了辆黄包车,往西城门去了。
出了城,路就不好走了,三人下了车,步行走了一会儿,终于在一个村子前停下来。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土墙茅顶,在暮色里看着灰扑扑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把整个村子罩在一片朦胧里。
迟予知拦住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劳驾问一句,听说你们这儿附近有个义庄,还不太干净?”
村民愣了愣,上下打量他们一番:“这事都传到城里去了?”
黄够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城里来的?”
“这不一打眼就知道了,我们这儿谁穿的起这么好的衣裳啊。”
迟予知没接这茬:“你们村请了个道士还疯了这件事,真的假的?”
村民听了,向下撇了撇嘴,又朝他们摆摆手:“这种事别打听,对你对我都不好。”
迟予知从朱萸兜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村民:“你偷偷说。”
“喂喂!”朱萸急了,伸手就要去抢,“拿我的钱装阔儿是吧!”
迟予知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按在原地:“这不你也听了吗,你可不得出钱。”
“那你俩是没长耳朵!”
“老朱啊,”迟予知拍拍他的脑袋,“钱属水,得流动起来,所以你要想来财,就得多花钱,你懂不懂?”
朱萸挣扎半天脸都红了,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村民喜滋滋把大洋放进兜里,道:“确实请了人,不过不是道士,是个和尚,而且他本来就疯疯癫癫的,倒也不是被那义庄吓得。”
朱萸道:“我早说了吧,那些传言,信一半都嫌多。”
迟予知道:“那之前吓得不行,死都不来的孙子是谁?”
“谁啊?是谁啊?”朱萸装傻,左右看看,最后看向黄够,“是你吗?”
黄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村民道:“不过那义庄确实不干净,你们还是别靠近了。”
黄够问:“怎么个不干净法?”
村民道:“我们村一开始老丢东西,鸡啊羊啊,也找不到是谁偷了,就以为是山林子里的老狼跑出来了,可守了几个晚上也没逮到,倒是听见西边那个义庄里老有说话的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还有掀棺材板的声音,嘎吱嘎吱的。有几个胆子大的进去,哎呦,没一个不叫着跑出来的,这都是运气好的了,运气差点,直接吓晕在里头。”
迟予知道:“这么邪门?你们还敢住这?”
村民道:“那和尚跟我们说,他已经施法把里面的东西困住了,只要不进去就没事儿。”
“那义庄在哪呢?”
村民指了指西边:“就在那边,不远,翻过那道坡,看见一片林子就是了——我说您三位不会是想要进去吧?”
迟予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就问问。”
“哦。”村民重新把锄头扛上肩膀,“我说一句你们不愿意听的,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孩,就别老想着到处跑了,这年头,投个好胎不容易,你们就惜点命吧。”
村民走后,黄够道:“听见没,王爷少爷们,投个好胎不容易,还去不去?”
迟予知道:“当然得去了,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朱萸又怂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你们出不来我还能帮你们报警。”
迟予知道:“你不刚才还说这传言信一半都多吗?”
朱萸急道:“这能一样吗?这就不是传言,人本地人亲口说的。”
“当事人说话还夸大三分呢,而且你不是拿着我那朱砂手串呢吗?”迟予知勾住他脖子,拖着他就往西走,“走走走,来都来了。天黑了,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