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听完几个故事,朱萸和黄够才姗姗来迟。
迟予知不满道:“怎么这么慢?出门掉茅坑里了?”
朱萸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抄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才喘过气来:“谁叫你说得那么突然,我又不是你的小厮,天天围着你转,我也是有正事儿的行吗!”
迟予知嗤笑出声:“你?正事儿?”
“你什么意思?抛下正事跟你出来你还这态度,”朱萸抬腿就要走,“黄狗儿,走了走了,不伺候这位爷了。”
“别别别——”迟予知赶紧起身拉他,“是我不对行了吧?朱大少爷息怒,朱大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朱萸哼了一声,这才坐回来。
迟予知也坐下,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言归正传,我最近听说西边城门外有一义庄。”
朱萸哀嚎:“你怎么又要去这晦气地方!”
“你别打岔!”迟予知道,“这义庄原先是停过路商人尸体的地方,荒废好久了,可最近每到晚上,就会出现人说话的声音,有老有少,跟住了好多人似的。”
“然后呢?”
“我们家有个侍女,前些日子离府探亲,回来的时候迷了路,误打误撞走到一个村子。她想进去借住一晚,结果怎么走都走不进去——明明门就在眼前,可她就是迈不过那道门槛!”
朱萸的嘴巴微微张开。
“后来她看见前面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心想问问路也好,就走过去,拍了那女人的肩膀。那女人回过头来——”迟予知顿了顿,盯着朱萸的眼睛,“你们猜,怎么着?”
朱萸往后缩了缩:“怎么着?”
“没有脸。”迟予知一字一顿,“眼睛、鼻子、嘴,什么都没有,整张脸,就是一片白。”
朱萸的脸也白了。
“那侍女当场就吓晕过去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眼前哪有什么村庄呀,根本就是义庄,她此时就躺在义庄门口呢!”
朱萸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又编的吧?”
“编的?”迟予知挑眉,“你这是承认我说书的能力了?”
黄够终于开口了:“这事儿我也听说了。”
迟予知眼前一亮,身子立刻凑过去:“真的?”
黄够点点头:“我还知道,那附近的村民联合想找个先生看看,最后找来个茅山的道士,在义庄门口开坛摆了七天法。”
迟予知的眼睛更亮了,几乎要贴上他的脸:“然后呢?”
黄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神秘兮兮道:“这道士,从茅山而来,一路斩妖除魔,杀过的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吓人的场面没见过?可就在这个小小的义庄里——”
他顿了顿,眼睛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被吓疯了。”
迟予知一拍桌子:“厉害啊!”
朱萸愣了一瞬,然后“切”了一声:“你又开始了!肯定是编的,咱们都去过这种地方多少回了,哪次是真的?”
迟予知笑起来:“这不是你乐意的么?假的你都能吓成这样,要是真的,你不得直接嘎巴了?”
“我要是嘎巴了,也得带着你一起走!”
“你要是真能带我走,先给我托个梦,告诉我到底有没有阴司鬼神,我再决定跟不跟你走。”
黄够在一旁闷闷地笑了一声。
迟予知兴奋道:“老黄都这么说了,里面肯定是有真东西!”
朱萸退堂鼓打得更厉害了:“别去了别去了,普通坟地去去就算了,这种地方咱们这种普通人去不是找死吗?”
迟予知拿手肘拱他:“这种地方的东西,更值钱,卖得更贵!”
朱萸哭丧着脸:“迟兄,我怕我有命挣没命花啊。”
“哎,瞧你那熊样儿。”迟予知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朱砂手串,“这是我一道士朋友给的,用天师殿的香火熏过,用黑狗血泡过,相当辟邪,给你防身用。”
他又问黄够:“你要吗?我这儿还有别的。”
黄够从衣领里掏出一块玉观音:“早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