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逢生从地上爬起来,放下了头发,细致地重新扎起了小辫:“嘿嘿,这倒也是,谢涟清姐姐出手相救。”
姜涟清脚边抖落的碎冰,在月下反射的光芒都是冰冷的。
笙墨看着那抹光,苦涩一笑,心中茫然。
章窈漪提着截昙站在他身侧:“你很奇怪,知道吗?”
笙墨转头,笑意盈盈:“我哪里奇怪了?”
章窈漪:“你一点都不像个人,你对这些情况都太淡然了,没有情绪。”
“还有你的笑。”章窈漪墨黑的瞳孔直勾勾地对上他的眼睛,“你的笑没有温度。”
“你表现得,像是对这些情况熟视无睹,心中却起不了一圈涟漪,你真的在乎你的家吗?”
笙墨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好久,最终在姜涟清与楚逢生到来前,他说。
“在乎的。”
他的声音轻渺如烟,随风散去。
寒风凛凛,遍地摇曳生花,蔚蓝与绛红连成一片,霜华之下是灵动的花海。
一支双花,互为解药。
极夜洲的解药是什么呢?
笙墨随手折下一支绛霜花,递给姜涟清:“姜姑娘,这便是你要寻的花了,但是……”
他欲言又止。
姜涟清接过花枝:“道友还有何事?若是有事需要帮助,我可一试,就当报了带路的恩情。”
笙墨摇摇头,又点点头,黑丝徐徐不断,从他的手腕开始,一点点缠到心口,隔着衣服见不到真相。
寒风未息,一层薄霜就这样顺着风的指引,结上他的发丝。
沉着的眸子突然显露出一丝懵懂。
笙墨:“要怎么样才能救它呢?”
姜涟清眉头一蹙:“救谁?”
笙墨别开视线,垂眸:“脚下的这片大地。”
脚下的绛霜花瓣结上了一层寒霜,像是被薄雾阻挡了视线,看不清它真实的样貌。
天空明明不暗,可笙墨恰巧落在阴影处。
“极夜洲的宿命,就是绛霜花的真意,一醉方休,至此不渝,同死共生……果真至此不渝吗?”笙墨低声道,语气确实说不出的平淡。
“极夜洲的修士,能走的都已经走了,却犹有凡人停留原地,无谓滚烫日光,无惧寒凉月色。”
“说真的,我的的确确希望他们都离开这里,起码要活下去吧?按人的话来说,活着才对吧?”
“为什么呢?当真至此不渝吗?”
此话问姜涟清,她只会有一个答案。归谕门惨灭,独留她一个孤女,她为什么要活下来,为什么想前往妄洲复仇呢?
只为一字。
那个字涵盖了太多种令人不解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