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苏清方歘一下又把盒子推了回去,斜着眼珠,恨恨睨向李羡。他似笑非笑地靠在门边,浑身上下透着股讨厌的散漫气,看着她忙上忙下。
“骗子。”她骂。
“兵不厌诈,”李羡挑了挑眉,又解释道,“镯子我确实寻回来了,只是防着你拿走不认账而已。”
他那时见她手上空荡荡,却有银钱周转,便晓得她是把自己的镯子当了。
李羡派人去慰问了乡民又走了趟当铺,却还是晚了一步,已被旁人看中赎走。顺藤摸瓜,颇费了点力气,但总归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也不至于拿这种事骗她,那太令人失落。
苏清方冷嗤,很不买账,“就算我把东西拿走,太子殿下真要去卫家,我难道拦得住?”
他要去卫家,又或要见她,都是一句话的事而已,却串通江随欢,传那样的消息到她耳朵里。
苏清方一想到就觉得恼恨,“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骗我!”
“你是在恼我骗你,”李羡老神在在问,“还是恼我骗你我快死了?”
苏清方不自觉攥紧了盒子,指腹从尖锐的棱角蹭过,“……都一样。”
“你知道哪里不一样。”他盯着她。
苏清方默然。
李羡无奈笑了笑,“我只是想和你谈完客栈那天的话。”
自从花船那夜,他们就未曾心平气和地交谈过。而他和她之间,也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那个时间点,他们都各有更紧要的事要做,李羡也只能先搁置不表。
所以他没让她往深了说。
而今,他们该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苏清方别过脸去,连目光也没留一点,“没什么好谈的……”
“你来了,一切就有的谈。”
来了,就证明她心底舍不得他。既舍不得,为什么要分开?
苏清方却轻笑,“原是我不该心软,想着救一条命。”
他实在有点自作多情。她来,不过是不忍见死的恻隐之心作祟,无关风月。
李羡失笑出声,拂衣落座,示意了一眼身旁的空位,“先用膳吧。吃完了我们再聊。有的是时间。”
侍女鱼贯而入,顷刻便摆好了美味珍馐,又悄声掩门退去。
李羡似乎也只是客气一下邀请入座,丝毫没有等人的意思,自顾自拿起了汤勺,盛到放在桌上的小碗里,仿佛真的可以让她眼睁睁看他大快朵颐。
苏清方被磨得没脾气,也自知难以脱身,否则李羡怕是真会堂而皇之摆驾卫府,又想凭什么自己受气还得受饿,一个流行大步就迈了过去,泰山压顶似的坐下,抄起碗筷。
李羡瞥见,顺手又盛了一碗清汤,推到苏清方面前,关心问:“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苏清方晓得他不方便,也没接手,十分坦然地接过,“家里没把我遇刺的事告诉她,倒没什么大碍。皇帝的状况,却听说不太好的样子?”
“是啊,”李羡轻叹,面有愁色,“我每日去问安,也不见个起色。”
苏清方放低了声音,“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慢慢调养,总会见好的。”
“希望如此吧。”
苏清方不动声色地从李羡左手扫过,“你……”
却欲言又止得迟迟没有后文。李羡忍不住追问:“什么?”
“没什么。”苏清方摇头,低头喝了口汤。
此后,二人再未多言,很难讲是因为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还是唇枪舌战在后头的心照不宣。
侍女进进出出,收拾去残羹冷炙。苏清方也离了座,闲走了几步,却见那东墙上常悬的瑶琴不见了踪迹,徒留下一块空荡荡的墙面。
苏清方听到稳健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对上李羡的视线,莫名觉得他表情有些干涩紧张,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那半隐在袖中的右手手指也无声捻了捻,突然提议:“下棋吗?”
苏清方又忆起上次被套话的不好经历,当即回绝:“不下。”
又很是不耐烦地道:“你有话就直说吧。”
李羡手指颇为惋惜地在案上叩击了几下,目光细细描摹过女子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