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谈之色变、所以不可宣之于口的人之本性。苏清方想。
她发现她还记得图上男女痴缠的形态。
苏清方忽然抬腿,将李羡往身前带了带,“这样吗?”
一些朦胧的梦境和现实重合。
她果然是个死不悔改的性子。
李羡眼皮跳了跳,再无所顾忌,扯过自己的外袍,又垫了一层在苏清方身下。
樯橹间,灰飞烟灭。
苏清方脑中只剩下一种感觉。
她明明喝了酒,痛感却一点没有变得迟钝,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被撕裂成无数片。
如同花瓣被硬生生扯离花萼,碾揉成泥,挤出艳红的汁液。
毁灭,是疼痛的。
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非要毁灭,不能重塑,以此将自己献给这个世界。
苏清方知道她应该忍住,可她忍不住,紧紧抓住身上人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紧绷的肉里,语有凄凄:“李羡,痛……”
李羡,痛。
李羡,冷。
她只会说这种话。
他给过她机会反悔,很多次。
现在哭给谁看?覆水难道可以收回吗?
他不会再怜惜她。
“忍着。”李羡无情道,咬着牙。
因为他也在痛。
李羡不合时宜地参悟了何为夫妻一体。连疼痛也是双方的。
她大抵是要他死。
好在他有一份触类旁通的智慧。于是缓缓俯下身躯,将苏清方完全拢在身下,只以唇细细吻她,以掌漫漫抚她。
她如一片初剥的荔枝,细滑莹润,弥漫着发酵的酒香,又蕴着惊人的弹性与暖意,以及自身的一股兰桂味道,在热气的熏陶下愈发浓郁。
苏清方感觉自己在这春雨般的抚慰中渐渐被拼凑了起来,缓缓抬臂,抱住身上的李羡。
人愈动,船愈晃,光影乱舞如魔。
苏清方难以在这样漂泊摇动的环境中保持稳定,只觉稍有不慎就会舟覆人倾,忍不住紧紧环住李羡的脖子。春水绿的玉镯子溜到腕底,漾着微光。
胸膛挤压着胸膛,似乎能听到另一份心跳,强劲有力。
李羡,李羡……
苏清方不知道自己是否喊了出来。
昏暗不定的灯燃至尽头,最后一小段灯芯也倒进蜡水里,升起一股游丝般细弱的青烟。
黑暗彻底笼罩。
万籁俱静,唯余春水的荡声。
水拍舟动,舟摇水涌,不止——
作者有话说:[合十]
第72章懒起弄妆月蟾西垂,细细弯……
月蟾西垂,细细弯弯的一道,如女子柳眉,倒映在船头微澜的湖面,涟涟闪闪。草丛树影里偶尔传来几声发情的野猫叫,忽长忽短,略显凄厉。
咣当一声闷响,船只轻晃,一道长影从船尾跃下。他穿着身上好的锦衣,却遍布褶皱,发也草草——无冠亦无簪,或是简单的发带也没一根,孤零零的一个髻,额前散着几缕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