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李羡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宁挨十拳,不挨一肘。肘根的骨头本就又突又硬,她力气又用得巧,大半个身体重量压下来,仅靠着肘尖一点支撑,更尖锐得像只鹰嘴,直往心窝锥。
谋杀?
李羡心中一横,一把搂住苏清方的腰,带着一翻,便将人牢牢压在身下,“要翻天?”
苏清方终于如愿收回手,语带讥诮:“殿下也晓得痛啊。我当殿下铁打的呢。便以为别人也不会痛。”
太利了,这张嘴,跟蜀地进贡的炫彩鹦鹉似的,叨叨叨,啄得人痛,令人厌恨。若非他尝过,李羡会以为她连唇舌都是钢刀白刃做的。
李羡咬牙,恨恨掐住苏清方的下巴,隔着丰盈的皮肉,感触到其下瘦削的颌骨。
稍一用力,便迫着檀口微微张开,露出几枚尖齿,带着水光,隐隐可以看到浅藏在后的嫩红舌尖。
再要看深些,只剩一片光照不见的暗色。他却非要看清似的,视线定定落在她微张的唇瓣间,眸中渐渐侵染上那抹幽深处的暗色,愈来愈沉。
哪怕苏清方未经事,也能凭借女人的直觉感觉出这眼神的不妙,何况领教过的现在。
舌尖上仿佛生出了某种黏腻的纠缠感。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殿下不怕纵欲伤身吗?”
更显得尾音像风拂过。
李羡默住,没好气反问:“你怎么不怕自己王八汤喝多了痛风?”
“……”苏清方更正,“甲鱼汤。”
“你知道是什么汤。”他笑,抵着她额头,再一低头,便鼻子鼻子碰着鼻子,嘴唇碰着嘴唇。
十几二十岁的男女,鼓包的花蕾似的,蕴着一腔生机气力,发泄都来不及,考虑那些还为时过早。
于是连欲望也带着青春的野蛮,要么不碰,一旦沾染,落地生根,比雨后的野草长得还快,顷刻交织成网,将他们死死绞缠。
苏清方真如被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一般,动弹不了分毫,沤得一身热气。
烈火烹油似的,温度节节攀升,连发根都渗出细密的汗,顺着额角流下。
苏清方迫切想要疏解这份燥热,踩着床单,终于蹭脱了罗袜。冰凉的空气裹住脚踝的刹那,她得到一息爽快。
然一切都是扬汤止沸,远远比不上李羡渡来的热量,直要把她灼干。
就这样他还有脸说自己阴寒。
难怪夏荷要盛开在水里,如此才清凉,于是蜻蜓也会想要落在刚冒出尖的新荷上头歇凉。
“李羡……”苏清方握住李羡的手腕,近乎是求道。
最后一个字只是嘴唇张合了一下,浅浅吐出,近似无声,也能感受到嗓里蕴的黏腻浓稠,如同一锅红豆汤,或是荷花饮。
“到时候又喊疼。”李羡没好气道。
他本也不算个柔情的人,恨不得要啖了她的血肉,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自己。此刻见她如泣如诉,心底竟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苏清方背越来越僵。
李羡不是铁打的,他是打铁的。
苏清方似乎看到了四溢的铁花,在脑子里炸。她想喊,残留的神智却知道不能大声,一口咬在李羡肩头。
却连牙齿都在打颤,只留下一圈可怜的浅淡齿痕。
***
云销雨霁,精疲力尽。
午后未消解的睡意在一场竭尽全力的情事后翻江倒海袭来,两个人都眯上了眼。
苏清方却睡得不安稳,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琐事,遽然惊醒,“什么时辰了!”
平地惊雷般。
李羡被吵醒,懒懒睁眼,瞥了一眼帐外天光,还是大亮的,于是答,带着尚未回复的低沉与暗哑:“还早。”
“不早了。我还要梳头呢。”苏清方揉了揉眉心,恹恹叹出一口气,强忍着乏累爬起来,开始穿衣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