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刻钟有余,金发少女侧卧在地上,胸膛已然看不出起伏。
木本利惠慢慢爬过去一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探她的呼吸。
随后,表情一片空白。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她愣愣地呆坐在原地,直到头顶传来一道轻柔的安抚:“好孩子。”
看着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温柔地夸奖道:“你做得很好。”
木本利惠木然地抬起头:“我的、妈妈……?”
“嗯、嗯,没问题的话,会把她还给你的。不过,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他蹲下身,指尖触上少女颈侧的皮肤,冰凉的温度传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底下始终探寻不到哪怕一点微弱的脉搏,少年的唇角也一寸一寸地向上扬起。
得手了。
不枉他特地找来传说中可以突破世上一切防御的咒具“天逆鉾”,又花了大功夫在上面叠加术式,将可以传染给神明“恙”的面妖封印其上,做出这一柄无论对人还是对神都见血封喉的“毒刃”。
他抚摸着金发少女已然冰冷的脸颊,状似惋惜地叹道:“我早就说过了,同我合作,摆脱这幅人之身带来的桎梏,是双赢的最好选择,倘若你同意的话,也就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还有如此明显的弱点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死后,自己就能更加肆无忌惮地研究这具身体,而且过不了多久,被拐走的孩子也会乖乖回家——经过这一次,那小子应当会更加明白,只有自己和绯,才是真正能永远陪伴着他的“家人”……
“是吗?”依旧像尸体一样冰冷的手掌骤然攥住他,竟是如铁石一般不可撼动。
藤崎浩人:“……什么?!”
“我说是谁在背后搞鬼,原来是你啊。”神山千代一个翻身,膝盖狠狠地撞上他的肚子,将人压在地上:“我有没有说过,别再来打我的主意?你倒好,手都伸到我身边的人身上了。”
这一下力度不小,藤崎浩人不禁痛呼出声,只觉得嘴里都漫出一股腥味。
这家伙、这家伙怎么——!
她伸出手,把那柄“毒刃”从小腹拔出。
藤崎浩人瞳孔震颤。
等等、等等!既然是真的刺进去了,那她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就算是天照、就算是天照,也要意思意思虚弱一下吧!
锋利的冷刃抵上他的喉咙。
就算是还留有后手,这一刀下去他估计也得沉睡个几百上千年,要是在这期间被掘了命脉,那真是睡着睡着就死了。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强烈不安感涌上心头,他面目狰狞地看向安静跪坐一旁的木本利惠:“你要是任她杀了我,你的母亲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木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柄“毒刃”已然捅穿了他的喉管,自然也切断了声带,让他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与此同时,刽子手笑意盈盈地补充道:“我既然敢动你,自然不怕这些乱七八糟的威胁。”
真是会选时间,但凡藤崎浩人选个其他时候来玩这些阴谋诡计,考虑到人质的安全问题,神山千代都少不得要和对方周旋一番。
然而,【星星】牌象征希望,在某种程度上,也有着不输于【太阳】的治愈能力,想要驱除木本妈妈的一个负面BUFF,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仅如此,这张卡牌还有一个很作弊的功能。
【指引方向】。
既可以是通往希望的方向,也可以是通往毁灭的方向。
银白的光芒从神山千代身上溢出,沿着刀身,慢慢汇入藤崎浩人的身体。
不对,不对!
冥冥之中,藤崎浩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这股力量、如果被这股力量接触到的话——!
该死,那两只咒灵怎么还不——
“砰!”地一下。
藤崎浩人像是一道烟花般砰然炸开,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无污染无公害地融入了这片稀疏的草地。
木本利惠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还有些呆呆的,回不过神来。
无论是平时温和的同学笑眯眯地把长刀插进别人的脖子,还是说着说着话就突然把人炸成烟花(幸好还是比较唯美地炸),对这名一直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着的女孩来说,都有些太超过了,她现在还能看似冷静地坐在这里,已经是非常、非常的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