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笑完,整个人就阴沉下来。
打从她入主慈宁宫,尹阙就一次都没来过,这次居然这么听话,她一宣,他就来了。
果然是为了那个贱婢!
嫉妒、愤怒、羞恼,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她五官都有些狰狞,紧握的手更是直接捏碎了口脂的盒子。
啪一声。
她把妆台上的所有东西扫到地上。
殿内登时跪了一地。
看着镜子里面容扭曲的自己,太后突然挑起嘴角又笑了起来。
越笑越大声,在落针可闻的殿内回荡,窒息又诡异,让跪地的宫人不自觉又趴得更低,恨不能埋进地砖里。
笑了一会儿,她随手插上九凤含珠簪,转头,阴恻恻笑问:“那个贱婢如何?”
伏地女官强撑着不让自己发抖——上一个在太后发疯时露出恐惧神色的女官被杖毙了。
“回娘娘,她还在昏迷中。”
太后挑了挑细长入鬓的眉梢。
“继续看着。”她道。
她倒要看看,为了那个贱婢,尹阙能做到什么份上。
一想到这里,她就又期待,又怨毒。
“娘娘!”
去宣懿旨的女官慌里慌张跑进来,跪在地上:“摄政王径直去了后殿。”
太后脸色巨变,猛地站了起来:“去了哪里?!”
“后、后殿……”女官实在控制不住,瑟瑟发抖:“阙、楼。”
阙楼不是后殿,而后慈宁宫后花园后面的一块空地新起的楼。
但看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阙楼,阙楼。
藏着‘尹阙’的楼。
只不过,从不曾踏足过慈宁宫的尹阙,也从未踏进过阙楼。
哪怕他知道阙楼的秘密,他也不曾过问。
就算她之前几次当着他的面,或隐晦或直白地提起阙楼,他都无动于衷。
这让她更加癫狂,也越发大肆搜罗和尹阙相像的人,全都安置在阙楼里。
她既盼着尹阙为了这个贱婢,到慈宁宫来,在她面前低头。
又怨恨尹阙会为了这个贱婢,踏足慈宁宫,求她。
现在尹阙真的来了,这两个情绪都没来得及浮现,她现在只有在震惊。
尹阙怎么知道那个贱婢在阙楼?
她宫里有奸细?
谁告的密?
盛怒过后,她冷冷扫视一圈,每个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都不自觉胆寒。
太后收回视线,现在不是揪出奸细的时候。
一边往外走,一边冷笑——她倒要看看,尹阙能在她的慈宁宫里放肆到什么地步。
太后一出去,原本跪伏在地的宫人忙起身跟着。
那个去传懿旨的女官更是麻利地爬起来,弓着腰上前搀扶。
尹阙一踏进阙楼,就被眼前一张张和他肖似的脸恶心到了。